第140章 老玉匠

  想了想，我很快就釋然了。

  孫老爺子從接近我開始，就是帶著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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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還很坦然地告訴了我他的目的。

  再加上他的性格，不把許家人當回事也正常。

  最主要的是，現在我和他還是屬於互相合作的關係。

  孫老爺子那冷漠的眼神，還落不到我的身上。

  許家這邊，算是我的朋友。

  我自己護著就是。

  至於孫老爺子對他們是什麼態度，與我無關。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已經來到了院子裡練走樁了。

  昨晚孫老爺子那個眼神，讓我明白了許多東西。

  其中一條，就是我還太弱。

  如果我能跟孫老爺子一樣強大的話，別說庇護許家了。

  就算是對付陰山派，把握也會大許多。

  練了將近兩個小時，我才看到孫老爺子。

  他沒說話，站在邊上靜靜看我走樁。

  這一看，就看了將近四個小時。

  直到太陽快到頭上的時候，孫老爺子才讓我停下。

  「小子，咱們還是得想想辦法，你這身體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

  「能有啥辦法？」

  我擦了擦身上的汗水，有些疑惑地問道。

  昨天孫老爺子跟我說的話，不就是沒辦法了嗎？

  有辦法，為什麼要拆了胸口上的血屍皮。

  「試試看唄。」

  孫老爺子的回答，算是驗證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有一種玉，能主動吸收陰氣。」

  「什麼玉？」聽孫老爺子這麼說，我更加疑惑了。

  據我所知，和陰陽沾點邊的玉佩就兩種。

  一種是陰玉，一種是死玉。

  陰玉可以儲藏陰氣，死玉可以鎮壓邪祟。

  至於其他的，我還真不知道。

  孫老爺子答道：「陰玉。」

  啊？

  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直接讓我呆在了原地。

  要是陰玉有這種效果的話，先生怎麼可能不跟我說？

  沒道理啊。

  孫老爺子見我這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笑著解釋道：

  「普通的陰玉當然不行，等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孫老爺子說完，也不管我這一身汗，叫上馮凝月就開車出發。

  車上，孫老爺子說，我們要找的人，是一個老玉匠，叫何占山。

  也是孫老爺子的舊識。

  據孫老所說，這位何老爺子也是行當里的大師。

  至少在臨安城及附近幾座城內，沒人敢說自己雕玉的功夫，在何占山之上。

  但這位爺，脾氣太怪。

  明明聲譽遠揚，卻不把店的規模擴大。

  一直堅守著一個極小的店鋪。

  ……

  半個時辰後，我們來到了臨安城南邊的一個巷子外。

  孫老爺子一邊下車，一邊道:

  「下車，待會兒儘量規矩一些。」

  「好。」

  我和馮凝月點點頭，趕緊下車跟在孫老爺子身後。

  心裡，有些緊張。

  先前在路上的時候，孫老爺子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的脾氣和何占山比起來，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我是真沒想到，孫老爺子的脾氣還有跟和藹可親能搭上邊兒的一天。

  由此可見，何占山的脾氣，到底有多古怪。

  這由不得我不緊張啊。

  巷子很窄，兩人並肩行走都有些勉強。

  兩邊的圍牆斑駁不已，大部分的地方已經被苔蘚染成了青色。

  越往裡走，這種情況就越是嚴重。

  怎麼看，這裡面也不像是住了人的樣子。

  更別說開玉石店了。

  這樣想著，我不禁問道：「孫老，何老爺子真住這裡面？」

  「嗯。」孫老爺子點了點頭，沒有下文。

  沉默間，我們終於跨過了巷子，來到了一棟小樓面前。

  小樓很特別，通體木製，看不出任何一點鐵器的痕跡。

  連接處，也都是卯榫結構。

  最主要的是，這巷子盡頭，就只有這麼一座小樓。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又走了兩步，我們已經到了門口。

  抬頭，就是一個褪色了的招牌，上面寫的字已經被風雨腐蝕得看不出原樣來了。

  孫老爺子站定在原地，極力壓低聲音：

  「你倆待會兒切記，千萬要規矩，話能說，手不能動。」

  說罷，他就掀開了門口的帘子，直接走了進去。

  我和馮凝月互相對視一眼，趕緊跟上。

  沒幾步，我們便看到了一個紅木櫃檯。

  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物件兒，都是玉製品。

  每一個，都極其精美。

  像是活物一般。

  周圍的貨柜上，更是陳列著無數玉雕。

  這些玉雕，比起櫃檯上的小玩意兒，更是栩栩如生。

  特別是幾個獸雕。

  龍有龍形，虎有虎相。

  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龍虎玉雕身上帶著的凶氣。

  怪不得孫老爺子讓我們手千萬別亂動。

  這些東西，當真讓人忍不住會去上手把玩。

  不過，看了一圈之後。

  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只見玉，不見人。

  想到這兒，我瞥了孫老爺子一眼，以眼神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孫老爺子很懂我，點了點頭後，便大聲喊道：

  「何老鬼，孫扒皮前來拜訪！」

  話音才起，櫃檯後面便「噌」地冒出一個精瘦老頭。

  這老頭兒身穿灰色長衫，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看樣子年紀要比孫老大一些。

  但他金絲眼鏡下的兩隻小眼睛，十分有神。

  一頭花白的寸頭，讓他看起來頗有些精神矍鑠的意味。

  說話時，中氣也足得很。

  「叫什麼叫？再叫一聲就給老子滾出去！」

  老頭兒像是被嚇醒的，起床氣也大得很。

  他猙獰著五官，指著孫老爺子的鼻子，準備繼續「教育」。

  可看清孫老爺子的面貌之後，老頭的表情瞬間變了。

  「喲？這不是孫扒皮嗎？」

  他說著，上下打量了孫老爺子一眼，歪著嘴角譏諷道：

  「什麼妖風給你吹我這兒了？」

  孫老爺子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交流方式，臉上半點情緒沒有。

  回答，也有些牛頭不對馬嘴。

  「我要你這兒最好的陰玉。」

  只不過，他才開口，何占山就一臉嫌棄道：

  「要是為了這個，那你就可以滾了！」

  說完，何占山就坐了回去，擺了擺手：

  「不送！」

  孫老爺子也沒生氣，指著我道：

  「陰玉，我是為了這個小子找的。」

  「誰來了也不好使！滾蛋！」

  何占山頭都不抬，自顧自地擺弄著櫃檯上的擺件兒。

  這回，孫老爺子終於有所反應了。

  他冷笑一聲，道：

  「他可是李半仙的徒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石頭一樣，把何占山砸得蹦起來老高。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