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變煞

  「孫老，您……您說啥？」

  我有些詫異，孫老爺子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說，我想收你為徒。」孫老爺子鄭重其事地重複了一遍。

  不等我開口回應，孫老爺子就繼續道：

  「當我的徒弟，沒壞處，你好好想想。」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婉言拒絕：

  「白六孤在此多謝孫老的好意了。」

  先生慘死，魂飛魄散連輪迴都不能入，我連仇都沒給他報了。

  

  怎麼能投入其他人的門下？

  不過，孫老爺子好像還是不死心。

  他直勾勾看著我，問道：

  「報仇？你報的了嗎？」

  這句話，就像是利箭似的，射中了我的內心。

  對啊。

  我報的了嗎？

  陰山派的人，絕對不是現在的我能對付的。

  強如孫扒皮，都說他在陰山派裡面沒什麼地位。

  在我目前還剩的兩年之內，我能給先生報仇嗎？

  「你現在這身手，十個未必打得過我一個，憑藉你那沒什麼用的開棺術，陰山派你闖得進去嗎？」

  孫扒皮的這一席話，再次精準擊中我的內心。

  讓我怔怔發愣了許久。

  就在這時候，孫老爺子再次悠悠開口道：

  「這樣，我不收你當我的親傳弟子，只算個記名弟子，我會教你拳腳功夫和其他的法門，你的師父，仍然是李半仙，如何？」

  「讓我想想吧。」

  說實話，孫老爺子提出來的條件，我很心動。

  在不影響師門和傳承的情況下，還能學到本事。

  但我還是有顧慮。

  如果先生有在天之靈，他會答應嗎？

  會嗎？

  想了好一會兒，我心裡終於拿定了主意。

  先生告訴過我，我們開棺人從來不主動惹事。

  但也不是任人欺負，任人宰割的對象。

  先生還說過，如果被惡人騎到了頭上，我們就要比他們更狠！

  想到這兒，我馬上單膝跪地，拱起雙手道：

  「弟子白六孤，見過孫老爺子。」

  記名弟子，嚴格上來算是沒有師徒之實的。

  所以我只能自稱弟子，不能稱呼孫老爺子為師父或者先生。

  「起來吧。」

  孫老爺子輕笑一聲，單手將我扶了起來。

  至此，這不算師徒禮的師徒禮，算是完成了。

  起來後，我試探著問道：「孫老，那我問您個問題。」

  「你儘管問就是。」孫老爺子語氣很淡。

  聽他這麼說，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反正我當他的記名弟子，圖的就是他那一身本事。

  「您什麼時候能教我本事？」

  但有些事情，註定是不要捅破的好。

  我這麼一問，孫老爺子的臉色當即就是一變。

  他指著我，饒有意味地笑著：

  「我就知道你小子，目的不單純。」

  「那是，要是單純的話，我也就不會當您的記名弟子了。」

  我訕訕一笑，直接了當。

  「行了，我什麼時候來教你本事，一是看你表現，二是看我心情，走了。」

  孫老爺子丟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拜拜孫老。」

  我拱起雙手，再次行禮。

  等到孫老爺子走遠，我才蓋上被子，蒙眼睡覺。

  晚上，是許龍把我叫醒的。

  他很是慌張地把我搖醒，急忙道：

  「白兄弟，別睡了，姜哥好像撞煞了，現在正在靈堂發瘋呢，說要殺了所有姜家的人！」

  聞言，我慢慢爬起身來，擺了擺手。

  姜峰撞煞，在我的意料之中。

  從我見他的第一眼起，就看出來有「東西」跟著了。

  只是，那時候的高瓦匠還沒徹底喪失理智而已。

  姜峰撞煞，只是時間問題。

  慢慢悠悠地收拾好東西，我讓許龍幫我去找把殺豬刀來。

  隨即，走向靈堂。

  才出門，我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怒吼聲。

  「姜家的人，全都該死！沒一個好東西！」

  這聲音，並不是姜峰的聲音。

  比姜峰的聲音更沙啞，更蒼老。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高瓦匠的聲音。

  走進靈堂，我悄悄看了看。

  此時的「姜峰」正提著把菜刀，追著姜家的人砍呢。

  見此，我暗暗從包里摸出一根棺材釘，捏在手中。

  「高建林。」

  孫老爺子跟我說過，高瓦匠的本名，就叫高建林。

  經我這麼一吼，正在追殺別人的「姜峰」，身形頓了一頓。

  他背對著我，腦袋轉動了極大的幅度，直勾勾看著我。

  「你是？」

  「先別管我是誰，您先把頭轉過去成不？」

  說實話，被人這麼盯著，我後背有些發涼。

  最重要的是，他的腦袋要是再多轉一點。

  姜峰就沒命了。

  但高瓦匠根本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他冷笑一聲，道：

  「呵呵……要是我不呢？」

  「行。」

  我點點頭，既然他不轉過去，那我過去還不成嗎？

  我兩步躍到「姜峰」面前，沉聲道：

  「高建林，該收手了。」

  「收手？」

  聽我這麼說，高瓦匠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五官，也猙獰得嚇人。

  「姜家挖我祖墳，打斷我兒子的腿，我憑什麼收手！」

  「姜家已經死了八個人了。」我沉聲道。

  「那是他們該死！」

  高瓦匠的情緒很激動，手裡揮舞著菜刀，似乎馬上就要朝我砍來似的。

  不過，我並不怕他。

  「你說得對，他們是該死。」

  我點點頭，繼續道：

  「但你兒子也該死嗎？」

  高瓦匠的兒子，無故自殺，將自己吊死在了山頂上。

  他的兒子真的是自己想死嗎？

  我想不是的。

  「我兒子不是我害死的，是姜家！都是他們的錯！」

  說到高瓦匠的兒子，他更加猙獰了。

  情緒，也更加激動。

  他提著菜刀，就朝我撲了過來。

  但現在的高瓦匠，還沒成煞，壓根兒就沒什麼身手。

  只是力氣比起常人要大一些罷了。

  就在他手中的菜刀，快要劈到我身上的時候。

  我瞅准機會，一腳正中他的腹部。

  「嘭！！！」

  姜峰的身體，直接被我踹飛好幾米遠。

  菜刀也墜落在地。

  「按住他。」

  我微微側頭，對著旁邊的姜家後輩道。

  現在的姜家後輩，很聽話。

  我話音才落，就有七八個人朝著「姜峰」撲了過去。

  死死地將他壓在了身下。

  見此，我才緩緩走到「姜峰」身旁，沉聲道：

  「高建林，我知道你恨，你恨姜家兄弟，也恨你師父，但死的人已經夠多了，你高家仇恨已經報了。」

  說到這兒，我忍不住冷笑一聲：

  「如果你再執迷不悟的話，別說入輪迴，你連我這關都過不了。」

  我本以為，我這軟硬兼施的手段會起點效果。

  可話才說完，「姜峰」的身上，突然有大量黑氣蒸騰而起。

  高瓦匠，變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