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狼來訪

  先生板著個臉，嚴肅得不行。

  這模樣，差點把我嚇了一跳。

  只不過，我還沒反應過來，先生便接著問道:

  「為什麼要少收兩百塊錢?」

  ……

  我激動半天，結果您老人家就問這個？

  「這不那家閨女是陳雨晴嗎，所以救人算白救的。」

  聽我這麼說，先生馬上就懂了。

  他點了點頭：「陳雨晴，那女娃娃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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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先生馬上就要開始長篇大論了，我趕緊溜之大吉。

  回到臥室，我很快就閉眼睡著了。

  隱約間，我好像又看到了那老秀才。

  他站立在白茫茫的霧氣裡面，嘴巴沒動，但發出了聲音。

  「後生，你的身上，跟著東西。」

  「我嗎？」

  我看著老秀才，指了指自己。

  但，老秀才沒有答話。

  他不說，我也沒有繼續問了。

  就這樣耗著。

  雖然現在，是在夢境裡面。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要是不說，那我問再多也沒用。

  但，過了好一會兒。

  老秀才的聲音，又從白茫茫的霧氣裡面，傳了出來。

  「你的父親，造孽太大，所以你這一生，會有三劫。」

  聽他這麼說，我馬上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誰跟著我，我不知道。

  但我父親的這事，先生跟我提起過。

  所以，我自然好奇。

  「敢問前輩是哪三劫？」

  這回，老秀才回應我了。

  「第一劫，出生，抗不過則死。」

  「第二劫，長大，抗不過則死。」

  「第三劫，白狼現身，成年則死！」

  老秀才說完，他的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霧氣中。

  而我，突然驚醒。

  醒來的時候，汗流浹背。

  我知道老秀才說的第一劫是什麼。

  當初，我的出生。

  是我爹用他的命換來的。

  第二劫，我也清楚。

  在荒山上長大，稍有不慎，就會死在野外。

  總的來說，算是那頭母狼幫我度過的這一劫。

  至於老秀才說的第三劫，我就摸不准了。

  白狼現身，成年則死……

  眼看離我十八歲生日，已經不遠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的話。

  那我豈不是沒幾天活頭了？

  想到這兒，我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也許，那老秀才說的不准。

  可，我這個念頭才剛生起。

  就聽到門外，傳來了一聲狼嚎。

  這聲狼嚎，極為悽厲。

  像是被什麼東西傷到了一樣。

  聽到這聲音，我心裡猛地顫了一下。

  這叫聲，不會就是白狼吧？

  想到這兒，我趕忙起身，輕手輕腳地摸到門口。

  正準備開門查看的時候，一隻手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別著急，先看看是什麼情況。」

  回過頭，是先生。

  他狗摟著身子，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

  隨後，開口道：

  「好了，可以出去了，外面的是你恩人的孩子。」

  「嗯。」

  聽先生這麼說，我就知道這狼嚎是怎麼回事了。

  打開門，四處看了看。

  在院子的角落，發現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白色身影，眼睛泛著紅光，身上似乎有還沒幹涸的血漬。

  見我出來，它爬起身，顫顫巍巍地走到我的面前。

  這時候，我才確定。

  這頭白狼的身上，受了重傷。

  它來這兒，是為了求救的。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輕聲道：

  「別害怕，跟我來。」

  白狼很聽話，馬上跟我來到了屋裡。

  進了屋，它馬上就趴在了地上。

  看起來，很是虛弱。

  在燈光的照射下，我在它的背上，看到了一道很深的傷口。

  上面，還有斷了弓箭。

  「先生……」

  看到這場面，我有些心疼。

  但，我又沒處理過畜生的傷勢。

  不知道要怎麼下手，只能向先生求助。

  先生知道我的意思，馬上走到臥室裡面，取來紗布和膏藥。

  他蹲在白狼身前，低聲安撫：

  「小傢伙，忍著點疼，我幫你把箭頭拔出來。」

  白狼很通人性，居然點了點頭。

  很快，先生就幫白狼上好了藥。

  並且，還端來了一盆肉食。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白狼有氣無力地進食，腦子裡全是老秀才對我說的話。

  白狼現身，成年即死。

  如今，白狼來了。

  我也快要成年了。

  他說的第三劫，恐怕真要應驗。

  想了好一會兒，正當我準備開口的時候，先生卻先說話了。

  「六孤，你該走了。」

  「去哪兒？」我有些疑惑。

  「去還債，去救命。」先生的聲音很小。

  「還什麼債，救什麼命？」

  先生嘆了口氣，抬眼看著我：

  「還你父親欠下的債，救你自己的命。」

  「當年，你父親做的事情，太損陰德，你要找到當年受害的人，彌補過錯。」

  先生說著，把父親當年做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我。

  父親當年做的事，當真傷天害理。

  在縣城，和別人合夥拐了好幾個大姑娘。

  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到十八歲之前。

  找到這些姑娘，將功補過。

  順便把父親犯錯折損的陰德，給補回來。

  先生告訴我，只有這樣，我才能救自己的命。

  這也是為什麼，在我很小的時候，先生就要教我開棺術的原因。

  因為開棺，能最快速度積累陰德。

  聽先生說我，我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但，我不說話並不是因為第三劫。

  而是這化解劫難的辦法，實在太難。

  時隔將近二十年了，我上哪兒找當初的受害者？

  太難了。

  先生估計猜到了我在想什麼，拍了拍我的肩膀：

  「六孤，這事兒即便再難，你也得去做，為了你，也為了我們這一行當……」

  今天晚上，先生說了很多。

  他說，我的命格，是極其適合吃這行飯的。

  他還說，現在時代已經不同了，開棺人，一個省都未必能找得到一個。

  他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將這手藝給傳下去。

  先生說的話，我全都聽在了心裡。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的時候，白狼已經走了。

  先生已經幫我收拾好了東西，還做好了早飯。

  吃過早餐，先生遞給了我一沓鈔票：

  「這些錢，都是攢著給你的，一個人在外面照顧好自己。」

  「事情辦好了，記得回來看看為師。」

  先生說完，轉身回了臥室。

  在他轉身的時候，我隱隱看到了一滴淚水，從先生眼角流了下來。

  我背過行禮，拿好鈔票，當即就跪了下來。

  給先生磕了三個響頭後，直接離開。

  下一站，出發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