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們才不正常

  「齊木大師，您在嗎？」

  嬌瓏清了清嗓子。

  無人應答，嬌瓏便在院子裡踱步，溜達了一圈還是沒看到個鬼影。

  嬌瓏便又喊了幾聲。

  還是空無一人。

  「奇怪，難道不在院子裡？」

  嬌瓏咕噥著轉身。

  

  一轉身，就被嚇得頭皮一緊：「啊......」

  面前一個穿著黑衣，披頭散髮，手裡還拎著一把鐵錘的老頭，正在盯著她。

  那長長的已經打結的頭髮，枯白毛躁，一看就沒有好好打理。

  老頭眼睛無神中又帶著漠然，手裡拎著鐵錘，手指放鬆又握緊，是一種即將發力的狀態。

  這樣的形象，真的很像那種變態殺人魔。

  嬌瓏咽了咽口水，這便是齊木大師嗎？

  方才，若是自己沒轉身，他是想一榔頭敲自己頭上？

  關鍵是，他是何時出現的？自己竟然一點氣息都未曾發覺。

  「你找我？」

  齊木拎著錘子，面無表情地開口。

  嬌瓏的眼神從錘子上，逐漸移到齊木的臉上，張了張嘴：「您是齊木大師？」

  他盯著嬌瓏片刻，淡淡道：「嗯。」

  說完，就轉身走到樹下。

  鳥籠中的鳥兒開口：「瘋子，瘋子，瘋子。」

  嬌瓏眼皮便是一跳。

  連鳥都覺得他瘋？

  齊木抬頭盯了那鳥片刻，直接給鳥翔都嚇了出來，然後毫不意外落在了齊木的臉上。

  嬌瓏下意識閉了閉眼，畫面太美，沒眼看。

  這鳥估計活不成了。

  嬌瓏也不敢求情，畢竟齊木看上去精神真的不太正常。

  然而齊木沒有發怒，只是嫻熟地掏出一張帕子，順手倒了茶壺裡的茶打濕。

  「哎，這是沸......」水啊.....

  最後倆字嬌瓏還沒說出口，齊木已經將冒著熱氣的帕子糊臉上了。

  鳥屎擦乾淨了，齊木的臉也紅了一大片。

  動作之熟練，行雲流水。

  嬌瓏表情更是一言難盡，這該怎麼交流啊？

  而齊木擦了臉上的粑粑，便取下了鳥籠。

  應該是要準備殺鳥了。

  那鳥掙扎著，口中不停罵：「瘋子，瘋子。」

  但凡這鳥換個詞，大概齊木都不會殺它，這完全就是自找的啊。

  嬌瓏搖了搖頭，就聽到鳥換詞了：「你要遭報應，你要遭報應......」

  嬌瓏：「......」

  這特麼誰教的？

  不過齊木並沒有殺鳥，而是將鳥放到茶具一旁的一個裝置上面。

  然後倒了茶壺裡的茶，重新倒了冷水進去。

  「把水燒開，重新泡一壺茶。」齊木淡淡說道。

  嬌瓏這才發現，那個小小的裝置，似乎就是為了這隻鳥打造的，鳥腿一蹬那個齒輪，相應的，火爐就會起火。

  茶壺裡的水也就會開。

  所以先前那壺茶，其實是這隻鳥泡的？

  嬌瓏看著那隻鳥苦逼地嘿咻嘿咻地鳥工發力，突然就理解了這鳥為什麼要罵齊木瘋子。

  見過誰壓榨一隻鳥的勞動力的呢？

  齊木淡然轉身，將錘子放在了桌上，坐下，這才正式注意到嬌瓏。

  「請坐，茶一會兒就好。」

  嬌瓏只能老老實實坐下。

  「找我，是想煉製什麼？」

  齊木開門見山問道。

  然後撩了撩自己並不柔順的枯發。

  「晚輩有一張狂蟒的皮，想請齊木大師幫忙煉製一批護體靈甲，報酬方面大師開個價就行。」

  嬌瓏趕緊說道。

  齊木看上去不太正常，要在他還算正常的時候將要求說出來，不然一會保不齊還會發生什麼，萬一要她留下當泡茶小妹就完了。

  「哦。」

  齊木說了一個字，就沒了。

  兩人靜默坐著，嬌瓏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齊木說第二個字。

  就.....就完了？

  嬌瓏眨了眨眼睛。

  「所以，齊木大師是什麼想法呢？」

  嬌瓏只能再次詢問。

  然後，只聽到一陣輕微的鼾聲。

  睡著了。

  嬌瓏人都麻了。

  「小姑娘，你不要看我睡著了，你可以繼續說。」

  齊木明明還在打鼾，嘴巴也沒有張開，可他的聲音還是響起。

  是，腹語？

  說啥呢？該說的她已經說了啊。

  「齊木大師要是不願意的話，晚輩這就告辭。」

  嬌瓏直接起身告辭。

  交流起來實在太困難了。

  就當白來一趟，她琢磨著，還是去煉器堂綁一個煉器師出來，應該沒這麼費力。

  誰知，就在嬌瓏起身準備走之時，齊木猛地睜開了眼睛，反手拎起錘子就砸在了嬌瓏的面前。

  「想走？」

  嬌瓏被嚇了一跳，下意識頓住，看向齊木：「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齊木表情有些恐怖，兩眼直愣愣地瞪著嬌瓏，瞳孔的情緒卻顯得十分空洞，給人一種詭異之感。

  「你當我這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麼？」他問道。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

  嬌瓏眼角抽了抽。

  這個齊木說話做事真的毫無邏輯可言，正因為如此，讓人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是正常的，什麼時候是發瘋狀態。

  「那你為何就要告辭離開，可是看不上我？」

  齊木激動起來，就連聲音都拔高了。

  「絕無此意！」這麼一大頂帽子扣上來，嬌瓏急忙解釋，她可沒有這個意思哈。

  齊木滿是懷疑地看著嬌瓏，手裡的錘子還在掂量，眼神也充滿了不信任，好似一個失獨老人，在即將發瘋的邊緣。

  「真的？」

  「當然。」

  嬌瓏生怕再刺激到齊木，肯定地點了點頭。

  齊木隨即若無其事地撩了撩頭髮，坐了下來：「抱歉，那你早說不就好了嗎？看你這眼神，好像很怕我？」

  「我是一個正常人，你不用聽傳言說什麼我是瘋子，他們才是瘋子。」

  齊木瞪了那隻傻鳥一眼，傻鳥繼續踩齒輪燒開水，他這才朝著嬌瓏解釋。

  不過是一個眨眼，老頭笑容和煦，哪像剛才那激動要給她一錘子的樣子？

  變臉也真快。

  嬌瓏嘴角一陣抽搐。

  不理解齊木大師的精神世界，但她大為震撼。

  這精神狀態，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一個正常人。

  「怎麼？你也覺得我不是一個正常人？」齊木剛剛陰轉多雲的臉瞬間又轉陰了，沉著臉看嬌瓏，手中的錘子蠢蠢欲動。

  「難道與大多數人不一樣，我便是瘋子了嗎？」

  齊木說道。

  「......」

  嬌瓏啞然。

  是啊，與大多數不一樣的極少數，就不正常嗎？

  她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對齊木甚至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

  看來是她狹隘。

  可以說齊木精神狀態不穩定，但不能否認齊木是一個正常人。

  「多謝前輩賜教。」嬌瓏認真說道。

  齊木不明就裡地抓了抓自己頭髮：「賜教？賜什麼教？」

  「你看，我就說你們不是什么正常人，說話一套一套的。」

  他很是不高興地說道。

  嬌瓏重新坐下來，沒有理會齊木的不高興。

  初步了解下來，嬌瓏發現齊木所謂的生氣，並不是真的生氣。

  說白了，這個人的性格有點像小孩子，喜怒無常罷了。

  「那言歸正傳，不知前輩可否幫我煉製護體靈甲？」

  嬌瓏問道。

  「你是帝國學院的人。」齊木語氣篤定。

  「對。」嬌瓏點頭。

  應該是古橋事先就同齊木說過了。

  「你們的煉器堂呢？人都死光了？」

  齊木嗤笑一聲。

  「倒是沒有死。」嬌瓏誠實地搖了搖頭。

  齊木瞪了嬌瓏半晌，忽然發出一陣莫名其妙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小丫頭，你對我胃口，一會兒傻鳥泡的茶，你喝第一杯，不准和我客氣。」

  嬌瓏看了一旁慘兮兮的傻鳥，鼻翼動了動。

  「你會遭報應，瘋子，瘋子。」傻鳥還在罵，可齊木渾然不在意。

  「那他們為什麼不幫你呢？是不是你嫌棄那幾個老東西手藝不行？」他雙手撐起桌子，半個身子探起來盯著嬌瓏。

  嬌瓏否認的話剛到嘴邊，卻看到齊木的神色，最後鬼使神差一般說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