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往事

  「傾兒記得，二哥哥，還給過傾兒飴糖吃，可甜了！」

  安若錦確實在葉傾城的記憶中看見過這一段。

  

  只是她一說出口，倒是讓葉夫人的動作，突然頓了下來。

  「傾兒，你當真還記得你二哥哥？」

  不外乎葉夫人這麼激動。

  畢竟，她以前不是沒有和葉傾城說過過去發生的事情。

  可那個時候，葉傾城對外界的反映都異常遲鈍，更別說回想好幾年前發生過的事情了。

  每一次，葉夫人都努力引導她學會更多的東西，可每一次都是讓人失望的結果。

  這麼多年，她都已經不抱希望了。

  可如今，傾兒竟能記起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她……

  葉夫人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她努力克制著自己內心的喜悅，生怕會經歷再一次的失望。

  「記得啊。」

  安若錦不是沒有瞧見葉夫人眼中的情緒，當下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不過，她今日既然已經決定回丞相府，自然是想將自己有所「好轉」的消息告知葉夫人。

  也好讓她放心。

  「那除了這些，你還記得別的東西嗎？」

  葉夫人死死地盯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自己女兒眼中神采，確實是清明了不少。

  不似以往那般懵懂。

  難道，是上天憐惜她的傾兒，才會讓她的情況有所好轉嗎？

  她看向一旁的杏月，開口問道：「你們王妃，近日在王府可經歷了什麼？」

  猶豫了片刻，她又揮揮手，示意自己身邊伺候的人都退出去，這才等著杏月開口回答。

  杏月得了陳太妃的叮囑，並未將傅九霆尋到了「神醫」的事情說出來。

  只說陳太妃這段時日，一直都在教導安若錦東西，而安若錦當真還學了一些進去。

  「真的？」

  葉夫人又看向了安若錦，眼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期待之意。

  「傾兒跟著太妃，都學會了什麼？」

  安若錦臉上仍然是天真神色：「母妃教了我好多東西，我現在已經背完了三字經，還會寫大字了呢！」

  「當真？」

  「娘親要是不信的話，傾兒可以背給您聽！」

  反正她在陳太妃面前，也是如此表現的。

  每次陳太妃讓人教會了她東西，都會讓她表演一番，更是毫不吝嗇對她的誇獎。

  眼看安若錦真的寫了幾個大字出來，葉夫人臉上的情緒，更是變得激動無比。

  雖說，她寫的字還歪歪扭扭，比初學寫字的稚童好不了多少。

  可這就意味著，她的傾兒，確實是有所好轉了！

  那是不是，她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一個健康活潑的女兒？

  一想到這個可能，葉夫人更是激動得不能自抑。

  兩行淚便順著她的臉頰滾了下來。

  葉夫人一哭，安若錦當真是手忙腳亂。

  她極其笨拙地用衣袖擦掉葉夫人臉上的淚水，眼裡更是透露出了些許擔憂之意。

  「你也出去吧，我有話想要單獨同傾兒說。」

  葉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抬起頭看向了杏月。

  杏月猶豫了片刻，想著這到底是王妃的親生母親，便也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來。

  依言退了出去。

  「傾兒，我也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

  葉夫人瞧著安若錦臉上的茫然，便知道，自己女兒應當還沒恢復到正常人的水準。

  她忍不住摸了摸安若錦的臉：「當初陛下賜婚，我其實，是不想讓你嫁過去的。」

  「你自己都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又如何能嫁人呢？沒想到你父親……」

  想到葉丞相當初接到賜婚的聖旨後，不光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甚至還真的打算將自己女兒給嫁過去。

  她的心，便徹底涼了。

  不過，這是上一輩的恩怨，她並不想牽扯到女兒的身上來。

  況且，雖說陛下賜婚是為了羞辱慎王，可對於她女兒來說，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眼看著她的傾兒都到了要嫁人的年紀，可仍然心性質樸，比起稚童好不了多少。

  那些和丞相府家世相當的人家，勢必不會願意娶這樣一個女子回去當正妻。

  倒是有想要同葉丞相交好的同僚，願意讓自己兒子娶葉傾城為妾。

  娶回去以後，也願意遵守承諾好好待她。

  可她的女兒，又怎可為人妾室！

  她也想過，從哪些寒門子弟中挑選一個人品過得去的。

  還沒等她派人出去打聽，陛下就給傾兒指了這門如此荒唐的婚事。

  葉夫人一開始自然不願意。

  旁人或許不清楚，可她作為葉丞相的夫人，又怎會不清楚皇帝對慎王的忌憚？

  倘若有朝一日皇帝想起來要對付慎王，那她又怎麼護得住自己的女兒？

  可慎王的為人，她也清楚。

  她明白，不管怎麼樣，慎王，肯定都不會遷怒於自己的女兒。

  而她年輕時，也和陳太妃有過交集，很清楚以她的性子，同樣不會為難傾兒。

  最多就是無視罷了。

  就算她將傾兒嫁給寒門子弟，可也沒辦法保證那人會遵守承諾，護著傾兒一輩子。

  「我只是氣，你父親明知道皇帝的意思，為何還要答應！」

  她清楚慎王為人是一回事，可卻也知道，自己女兒，明顯就是犧牲品。

  他葉承黎如何忍心啊？

  「母親不氣，不氣。」

  安若錦連忙拍了拍葉夫人的後背，生怕她因為情緒激動，又加重了病情。

  其實對於出嫁一事，她並未在葉傾城的記憶中看到多少內容。

  依稀只知道，葉夫人抱著葉傾城哭了一場，沒過多久，她便被人套上嫁衣，送上了花轎。

  其實按照葉夫人原本的打算，葉傾城在王府，確實不會受委屈。

  畢竟傅九霆也不會要葉傾城的嫁妝，光是憑藉嫁妝銀子，她就能過的很好。

  只是讓葉夫人沒預料到的是，安夢兒竟然會用盡心機，成了傅九霆的側妃。

  而她進了王府之後，更是沒少暗中欺辱葉傾城。

  葉傾城當時根本不會表達，更不敢說出來。

  不過，安若錦也知道，葉傾城，從未怪過葉夫人。

  她偶爾也會有神智清明的時候，記憶里，更是對葉夫人的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