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晚，我們再試試好嗎

  此刻的蘇晚晚，除了驚嚇還有慌亂。

  夢裡的場景被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她有點懷疑自己剛才說了夢話，又或者有口水流了下來。

  可是眼下，她沒有顧及形象的絲毫機會，傅墨寒就像被定身咒襲擊了一般，僵在蘇晚晚面前一動不動。

  呼吸蹭在蘇晚晚臉頰上，塗過藥的地方尤其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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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繃緊了肌肉，但是沒多少效果。

  百爪撓心的尷尬和癢，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就在這種憋死人的氣氛里過了許久，傅墨寒才說了一句。

  「我看見安全帶勒到你了，想幫你調一下，不要緊吧？」

  被水泥封住的秒針終於動了，蘇晚晚的世界再次開始運轉起來。

  「沒事，我把座位往後調一調就行，謝謝。」

  按動車座按鈕，隨著座位角度緩緩增加，精神放鬆的蘇晚晚下意識抬起了手，馬上要蹭到臉頰，剛剛要起身回到自己座位的傅墨寒，慌忙制止她。

  「別撓！」

  已經僵硬的腰，撐不住忽然發力的手，傅墨寒拉住蘇晚晚手腕的瞬間，整個人壓了下去。

  此刻受到壓力的座椅也放倒了，比起剛才還要尷尬百倍的場面，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出現了。

  蘇晚晚感覺自己的兩隻腳，已經摳得快要抽筋了。

  「這座椅真是，有點太軟了。」蘇晚晚說著，按下另一個按鈕，座椅緩緩扶正，傅墨寒隨即起身，立刻回到了駕駛位。

  鬆了松領帶，他直直看著前方，目光閃動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蘇晚晚這才注意到，車子早已經到了公寓樓下，自己的安全帶也早已經解開了。

  握了握已經發麻的兩隻手，她強行破冰開口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麼睡著了，那我先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看看奶奶吧。」

  剛要拉車門，嘀的一聲之後，車子四門上鎖，蘇晚晚扶在車門上的手，頓時又不知道放在哪裡合適了。

  「你這是幹什麼啊？」

  已經尷尬透了，蘇晚晚恨不能這幾天都不要再看見傅墨寒，偏偏這傢伙不知道抽了什麼瘋，偏要逼著她多看幾眼。

  「晚晚，我們再試試好不好？」傅墨寒沒看她，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沉聲道。

  明明是個問題，可蘇晚晚聽不出絲毫商量的口氣。

  「試什麼？」蘇晚晚一臉的莫名其妙。

  傅墨寒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試試看，我們能不能不要離婚。」

  蘇晚晚轉頭看向傅墨寒，他臉上滿是認真，可蘇晚晚分明覺得，這傢伙在玩弄人心。

  「怎麼，現在感覺奶奶缺個長期保姆了？傅總，當初是你說的要離婚，蘇青一回來，你立刻急不可耐地要和我離婚，我已經搬出來了，也做好準備了，現在你又說要試試不離？」蘇晚晚從未如此敞開心扉過，可能是接連慘遭尷尬，讓她覺得自己已經沒什麼值得顧慮的了，也可能是心傷一萬遍，總有疼得人急了眼的時候。

  總之，從前不敢說，不忍心說，不屑於說的話，今天她全都脫口而出了。

  「我和你提離婚，和蘇青沒有什麼關係。」傅墨寒看向蘇晚晚，忽然發現自己的決定，對於那天的她來說，可能有些殘忍了，「那天，不過是個巧合，你別這麼想。」

  「那我應該怎麼想？」蘇晚晚噙著淚，壓抑了多日的委屈，此刻都傾瀉而出，「她有個風吹草動，最著急的就是你，她一掉眼淚，最心疼的也是你。你們兩個在一起，不是摟就是抱，卿卿我我旁若無人。傅墨寒你還沒簽字離婚呢，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看著嘴唇發抖的蘇晚晚，傅墨寒氤氳密布了好幾天的心，仿佛敞開了一線藍。

  「蘇青忽然自殺，我是怕你爸爸因為蘇青遷怒到你身上，想幫你把家裡的關係調整一下，所以才格外照顧蘇青的。」傅墨寒沉聲開口，他沒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落在蘇晚晚眼裡，竟會讓她如此痛苦。

  「今天，你抱著她去醫院，也是為了幫我調整家庭關係？」蘇晚晚幾乎被氣笑了，這個回答可以排進她這輩子聽得離譜答案前三名。

  「今天是個意外，秦晚清畢竟是她媽媽，這件事對她打擊不小，我不能不管她。更何況年幼的時候蘇青救過我一次，我實在不能對她的困境坐視不理。」

  滴滴答答，先是幾顆雨滴砸在天窗上，不多時一場不期而遇的春雨便酣暢淋漓地下了起來。

  傅墨寒把自己記得的經過向蘇晚晚說了一遍，即便是提到在那場綁架中去世的父母，語氣也是平靜的。

  蘇晚晚看向傅墨寒被雨滴折射後的光氤氳的臉，心底仿佛被重重一擊。

  「以前一直沒敢問，你父母是怎麼走的，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蘇晚晚沉聲說道，內心對於傅家奶奶也更心疼了幾分。

  先是獨子遭遇不測，然後含辛茹苦撫養成人的傅墨寒又車禍昏迷，當時的她該有多麼崩潰。

  「那時候的記憶只剩下殘片了，我只記得一個很深很黑的巷子，有人在追我，我一直跑一直跑，然後前面出現了警車。」

  隨著傅墨寒的描述，蘇晚晚眼前又出現了那個模糊的夢境，她微微打了個冷戰，趕走了腦子裡虛妄的畫面。

  看著蘇晚晚神色有異，傅墨寒繼續解釋。

  「這個案子到現在還沒破，所以案件細節一直處於保密狀態，不是故意瞞你的。但是，沒有當年蘇青的那個電話，剛剛逃出來的我，一定會被歹徒抓回去，爸爸媽媽的犧牲，就白費了。」傅墨寒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語氣平淡神情悠然，蘇晚晚卻聽得紅了眼睛。

  「他們若是看見如今的你，一定會很欣慰的。」蘇晚晚含著淚拍了拍傅墨寒的肩膀。

  「他們也一定不想看見，我找到了對的人，又白白錯過。所以晚晚，我們再試試，好不好？」傅墨寒忽然轉頭看向蘇晚晚，一向穩健剛直的他第一次將生命中最柔軟的部分，展現在蘇晚晚的面前。

  甚至，不惜用他的軟肋在乞求。

  「好……」蘇晚晚聽見一個聲音從自己喉嚨里冒了出來，仿佛受了驚嚇的她，慌忙轉頭看向傅墨寒，「不是，我也不知道，那個……」

  發動車子，傅墨寒一臉笑意，不再理會蘇晚晚解釋什麼。

  「去哪啊？」眼看傅墨寒幾把方向就將車子開出了小區，蘇晚晚張口問道。

  「回家！」傅墨寒伸出手，握住了蘇晚晚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晚晚，我們回家。」

  包里手機在震，一連三次，蘇晚晚輕輕抽出手，按亮了屏幕。

  -晚晚你在家嗎？

  -秦晚清已經交了保證金，她的拘留暫緩執行了。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將手機塞回包里，蘇晚晚轉頭看了傅墨寒一眼，感受到視線的他，也轉過頭來望著蘇晚晚微微一笑，再次伸出了手。猶豫片刻，蘇晚晚將自己的手扣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