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下重注

2024-09-05 05:38:03 作者: 北冥耙耳朵

  由荀公別院抄錄的詩詞已然流傳在京都各處煙花柳巷,說來這個時代詩詞的流傳大多需要靠青樓歌妓吟唱。

  至於真正的絕世佳作,也自然而然會傳入王公大臣的府邸,深宮後院,甚至是流入某處高牆閨房之中,或許還能賺取幾滴閨房小姐們情真意切的眼淚。

  一首首抄錄的作品陸續被送出,那些無法到場的才子佳人,此時都沉醉於或溫情浪漫,或慷慨激昂的詩詞裡。

  而對他們來說,只有同樣的一個感受,那就是這些詩詞,如何會是從一個邊遠七品縣令口中而出,這些詩詞只有仙人託夢才能獲得。

  皇宮,御書房裡,唐帝李淳也是看著剛剛抄錄而來的詩詞啞口無言。

  對於那些溫婉抒情的詩詞他並無多大興趣,而關於那首《出賽》,他卻是已吟誦了不下十幾遍。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是何等的報國胸懷啊!

  

  尤其那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簡直堪稱千古絕句也毫不為過。

  這正是他心中渴望良才,整頓山河的寄託。

  正思慮間,只見海德旺疾步走了進來:「皇上,新抄錄的詩詞又到了。」

  「快,給朕瞧瞧!」

  李淳一把接過剛抄錄來的詩詞,便在大殿裡踱步觀看。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激昂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刺透了陰冷的寒夜,令人振奮。

  李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海德旺微閉著眼睛,微微搖晃著腦袋,靜默的聽著皇帝的吟誦。

  這首詞慷慨激昂,雄勁奔放,聽來令人振奮不已……

  關於詩詞歌賦他也是極愛的,雖然作為一個男人來說,他不盡完美,可私下裡也對那些文人騷客、風流才子的生活所嚮往,也曾幻想著一身白衣翩翩少年郎,以酒助興,談論詩詞歌賦。

  正聽得興起,突然皇帝的吟唱聲停止了,整個人也頓住了,海德旺心中一怔,難不成抄錄的詩詞裡有不敬的東西?

  「皇上,您這是怎麼了?」

  沉吟片刻,李淳的目光才看向身邊的海德旺,怔怔問道:「這些詩詞果真都是楚寧所作?」

  「是,皇上,聽詩會現場傳出的消息,楚寧說這些詩詞都是仙人託夢於他,才得來的。」

  「好一個仙人託夢!」

  說罷,李淳拿起手中抄錄的一首詩詞,朗聲道:「難不成這一首也是仙人託夢?」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二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錦葵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大殿裡,李淳朗聲念罷,最後一個字落地,眼角竟有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一個人的胸懷裡到底有什麼,才能作得出這樣的詩詞。

  像是有整個江山。

  ……

  ……

  詩會散後,眾人紛紛起身向荀公拜別,各回各家。

  許茂、田長品鬱鬱寡歡喝了一夜酒,此時也早已喝得酩酊大醉,被小廝們攙扶著上了馬車,又由幾名護衛親自護送當先告別。

  護送士子們的車隊也各自早已恭候多時,荀公一一微笑送走眾人,又吩咐了軟轎加派了護衛將幾位歌伎送回府去。

  考慮到先前出過刺殺一案,這時城中都已加大了巡防護衛。

  楚寧打了個哈欠,酒意也消散不少,正準備踏上馬車,就聽見有人喊住了他:「真是沒想到,唐國境內竟有如此大才之人,楚兄,你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吶!」

  人未到,聲先至,剛聽到這聲音,楚寧就皺起眉頭,冷冷的看去。

  一道人影緩步而來,身高與自己齊平,穿著書生儒袍,面相看去也明顯不是漢人,可這幅打扮像極了文人才子,只是那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樑,耳朵上掛著一隻耳環還是暴露了他的身份。

  此人正是北狄部六王子,慕容子雨。

  倒是沒想到,這個北狄六王子似乎對中原文化很感興趣。

  「這算得什麼?塗鴉之作而已,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呢!」

  「是啊,蹴鞠賽就要開始了,聽說楚兄今年還會代表羽林營參加蹴鞠賽,可是京都奪魁大熱。」

  「那你一定要買羽林營勝啊,相信我,你會贏錢的。」

  說罷,楚寧登上馬車,漸漸駛去。

  看著夜色中離去的馬車,慕容子雨口中喃喃道:「只希望有一天我們不會在戰場上遇見才好。」

  「六哥哥!」身側一清秀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該不會是看上姓楚的那小子了吧?」

  慕容子雨側頭看了一眼這個最愛女扮男裝的鐵笛郡主,正色答道:「倘若真能招攬此人為我所用,我願用十座城來換。」

  慕容鐵笛點了點頭,似乎無多少興趣:「我看此人不就會做些詩詞嘛,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有什麼好值得招攬的。」

  慕容子雨輕哼一聲:「你知道什麼,單就今晚的詩詞便足以振奮唐國子民,同仇敵愾,此人不簡單啊!若我所料不錯,此人將來必是北狄的大敵。」

  他當然知道,這小子有多大的能耐,只是太會偽裝自己了。

  慕容鐵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問:「六哥哥,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北狄啊?」

  「等到太后壽宴之後,完成計劃便回……」慕容子說著忽而想起什麼,回身看了一眼護衛,「巴勒,如今蹴鞠賽開出的盤口是多少?」

  巴勒顯然沒想到六王子會突然問及這個,不過對於這項唐國軍人們熱衷的賽事,他還真有所關注,拱手道:「回六殿下,目前麓羽營獲勝的賠率是一賠一,而羽林營的賠率已經高達一賠三十了。」

  慕容子雨劍眉微皺:「這也太瞧不上羽林營了吧!」

  微微沉吟,他又道:「這樣,明天你親自去買一千兩羽林營奪魁。」

  巴勒一臉詫異:「六殿下,您這是想在羽林營下重注?」

  「既然有幸遇上這樣難得的賽事,自然也要參與一番才是。」

  慕容鐵笛聽了半天沒搞明白:「六哥哥,一千兩啊,你還真信那姓楚的啊?」

  慕容子雨一臉自信道:「我是信我自己,走吧!咱們也回吧!」

  言畢,一眾人便翻身上馬,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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