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姜清求回家門

  「你不出銀子，那要不把家裡的糧食給我們搬走，我們拿糧食去換人估計也是可行的，村里可多人吃不上飯了。」姜海故作為難，甚至還蹲了下來。

  就如村子裡的其他男人的經典動作一樣，面對束手無策的事情，他們都愛蹲下來，逃避，無奈。

  姜慈柔笑得苦澀：「你拿我的糧食去換人？大伯，你家裡也有糧食，你怎麼不去問阿婆要？何況你一個程家莊的莊頭，這麼些年，你確定你都交完銀子給阿婆了？要不要我把你的事情都說……」

  「阿柔！」姜海急急打斷了她的話，胸膛起伏不定，他甚至不敢看一眼旁邊突然猛拉他衣角的老妻，「這個再論。」

  「阿柔，你不要只給姜家不給我們家啊。」張玲玲生怕落後一步，連忙衝到她面前。

  姜慈柔趕緊護住自己的肚子。

  這群人就是想賴在她身上了，可她自己還有未出世的娃兒要顧，哪有這麼多的心情理會他們。

  更何況，一個姜家，多年積蓄；一個周家，多年糧食賣銀。哪一家都有錢，只不過都藏著掖著。

  「我們是你娘家！你不幫我們，以後你有什麼事情，你可別指望有人給你們出頭！」姜河實在氣憤，這女兒一點都不聽話。

  以前在家乖巧，現在生得一副蛇腸。

  

  寧紅花心裡也有一口氣出不來，她看著靜靜坐在「床」上面的大孫媳婦，越發氣惱了。

  「你們先回去吧。志傑，你爹娘肯定不會讓你去的，要去也是去你兩個堂哥之一。再不濟，你大伯做莊頭的，手裡的銀子一定有的，再苦也不能苦自己的私腰包！還有你阿婆，那是一個精明愛錢的人，十兩銀子鐵定有。你家要是都沒有，這整個村子就任由人欺壓吧！」寧紅花不由分說，使喚上張玲玲，把這一群人都給趕了出去。

  彭珍珠心裡著急，自己還沒發功呢！怎麼就攤上這麼個老太在這裡。

  「阿柔……大伯母，這些年待你可不薄啊！這些年，你一直被你娘欺壓，你姐不用幹活，就你幹活，是我在你旁邊安慰你啊！你吃不飽，那也是我給你留出來的粥食，你才養得這麼大啊！這些年，大伯母可真心實意待你啊！」

  彭珍珠被張玲玲推著，也能說了一大堆話。此時的她，完全沒了往日裡的慈藹，全都是猙獰。

  姜慈柔心裡發沉，她是真的知道，自己身邊的鬼神了。

  原來自己身邊，沒有一個真心的。

  都是有意的。

  她不再看那副大臉盤，以往很有親切感的大臉盤。

  張玲玲使不上力氣，那就何歡來推。

  鬧來鬧去，姜家的人罵罵咧咧地回去了。可他們一回去就見到了很久沒出現了的小姑子一家，也就是何水秀的小女兒——姜清。

  「娘啊！這些年，我念著你不喜我嫁給了李喜發！我也沒想著回來麻煩你！一直都靠我自己！可我真的沒法子了，大缸八歲的時候就下水被淹死了，我又是瘋又是整夜整夜睡不著！現在我只有大牛和大車了！這勞什子的徵兵要我的命啊！爹，娘！你們不要我可以，不能不要你的外孫吧！」

  姜清跪倒在兩個老人家的面前，抱著他們的腿，哭得嗓子都啞了，滿臉的污跡。

  何水秀的悲痛是肉眼可見的。這麼多年，整個姜家是她最大，從未見過她這麼失態……

  姜清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啊……還是唯一的女兒……

  「怎麼樣？借到了嗎？」何水秀哭得不能自已，姜大山臉黑得要滴出水來。

  不出所料，都是搖頭。

  ……

  姜清不復來時的難過，在姜家背了一袋稻穀，高高興興地走了。

  剩下的姜家人，都沉著臉。

  「娘，我們家呢？」姜海問。

  因為，只可能是他的兒子去一個。

  何水秀攥緊衣裳，閉上眼睛，思索了很久：「志遠去吧。」

  姜海直接把碗給摔了，四濺的碎塊嚇得謝之瑤跳了起來。可老兩口一動不動。

  「就妹妹的兒子是兒子，我的不是了對嗎？」姜海吼完，直接拉著彭珍珠回房了。

  兩兄弟沉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姜海拿出了十兩碎銀子，跟彭珍珠商量：「到時我們就跟家裡要糧食，出去『借』錢。既然他們不把我兒的命當命，那我們……也要為自己打算。」

  彭珍珠抿緊嘴唇，冷哼：「行。」

  ……

  姜慈柔那裡仍是對峙著周家幾人。

  寧紅花問：「當真不能幫扶一下我們？」

  「阿婆，那裡有袋番薯干，是我新曬的，你們背回去吧。這也是我能做的了。」姜慈柔指了指門後面的柜子上的那袋番薯干。

  灰撲撲的袋子裡鼓鼓囊囊的，塞得很滿。

  其實，也可以給姜家的。可是他們……那就給周家。

  張玲玲一把拽下來：「也不是很多啊……你種了這麼多呢，我看著你又種滿了院子。」

  何歡則笑著說：「還是大嫂這裡多糧食，給的番薯干也是一袋一袋的。不像我們在家裡，都得買糧了，現在真的是一日比一日的糧食高價！」

  寧紅花死盯著姜慈柔，不管那邊在說什麼，起碼現在是她周家人留下來了：「阿柔，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留著銀子，也沒用。不如先拿出來，給我們先用了先。阿弦還沒見著娃兒的面呢！阿宏這還沒找著媳婦呢，愁啊！」

  「這……我阿辰哥，也沒見著娃兒的面呢……」系那個此人悠悠地說，「這也是阿辰哥的娃，這荒年，我也得為我們倆打算。而且這些日子，再苦也不能苦了阿辰哥，家裡的剩錢可都花阿辰哥那裡了，糖多貴啊現在。」

  寧紅花不死心：「阿辰的銀子呢？」

  「阿婆，我說了。」所有人都在注視著她，仿佛周遭的都是吃人的猛獸，「阿辰哥藏起來了，我連糧食都不知道他藏哪了。我要是知道，何必自己起早貪黑地幹活，生怕自己餓死？」

  姜慈柔說得也在理。

  可寧紅花聽到這個答案，心裡直墜。

  她不樂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