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五月年景難

  謝之瑤伸出手指，就狠狠地懟到姜志傑的額頭前，卻沒捨得壓下去。她看著吃得一嘴渣滓的兒子，也拿了半塊糕點，塞進自己的嘴裡。

  反正阿柔也知道我是啥樣的人，她們之間也不算第一回吵架了，管她呢！

  ……

  

  「大嫂，最近這買賣不好做了，怎麼都沒啥人來了，還有……他們怎麼也不來了。」周美芝也閒得發瘋。

  最主要的是她……想他了。

  王一刀也坐在一側，王屠戶自己在攤位上拍趕蒼蠅。

  「現在這天氣是真熱了啊，往年都沒這麼熱的。我爹這幾日賣的豬肉都是跟別的大叔拼的，三個人一頭豬！看這樣，他們打算四個人一頭豬了。」

  「還能這樣？」姜慈柔望了望屠戶的攤子，上面擺放的豬肉還是一條腿。

  早上來的時候是半扇豬腿，現在還是。

  她也很擔心自己的米漿，拿了過來聞一聞。「嗯你們聞聞，是不是味道有點餿了。」

  王一刀先擠過來的，急轟轟的。「阿柔姐！真的，味道，是變了點。」

  「是變了大嫂，是不是太熱了。」周美芝也覺得不好了。

  「米漿餿了就不能賣了，可現在才巳時。」姜慈柔心裡也有點急，可她急的是周毅辰。

  他自己在家，會不會躺著熱出痱子。是要時常翻動一下才行。

  「那我們先收拾走吧。」姜慈柔一時說了，兩個女娃就積極地起來收拾了。

  王一刀家的水井出水也細了，以往洗兩個盤子的工夫現在要等一個盤子了。

  姜慈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不出來什麼變化。

  也怪了，今天是五月的最後一天了，她也懷了兩個半月了，別人說的嘔吐，反胃，她都沒有。看樣子，是個乖娃子呢。

  ……

  「大嫂，我娘說了，下個月要割稻子了，要我回去。」周美芝在路上悶悶不樂的。

  姜慈柔沒有遲疑：「也該回去幫忙了。現在這買賣沒啥人，一上午都來不了十個人，我都得考慮一下是不是不開了。要不你明日直接不用過來了，在家裡幫幫忙？」

  「不行！」周美芝的反應太過劇烈，還嚇了香香一跳。

  香香走在最前面，吐著舌頭，一邊走一邊盯著動靜。

  姜慈柔的臉上寫滿了「為什麼」。

  周美芝支支吾吾的，一會才說：「大嫂，你懷著呢，我總得幫你擔一擔東西。」

  「這個倒是不用，我又不嬌氣，現在真的沒啥好擔的。」姜慈柔淡定地說。

  「哎呀，大嫂，就讓我再幫幫你，反正家裡還有那麼多人呢，我到時再回去幫忙就行。」周美芝使上了性子，有點惱怒，擔著兩個桶，一晃一晃地往前走。

  「那行吧。」姜慈柔不多考慮，也是拗不過她。

  也許，她有自己的考慮。

  路過村口的時候，好多人在擔水，她們還看見了周毅弦兩兄弟。

  「大嫂！阿姐！」周毅宏眼尖地發現了她們的蹤跡，其他人就順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哎呀，我們村的厲害媳婦回來了啊！在鎮上的買賣還好做不？」說話的就是自己的鄰居清姐的娘。

  姜慈柔先是看著一條河的人都在兜水，比昨日還要多些。臨山河都要幹了吧，天上的太陽燒得人後背疼。

  「大娘，買賣不好做啊，沒啥人，這不，那麼早就回來了。我看我沒幾日也要回來了，歇攤了。」姜慈柔大聲回應道。

  姜慈柔一出聲，更多的人回過頭來，不過還有人是趁著這工夫，擠到了水更好盛的地方。

  「哎呀，搶什麼，還有水呢。」

  「是，還有水，不過我家的禾苗再不灌水，那我就一直灌水過日子了！」

  「說啥呢，你到時還不一定有水灌！這天殺的老天爺啊。怎麼就不念念我們的苦啊！」

  姜慈柔默默地看著他們發紅髮黑的臉，褲腿上都是河泥，兜水的瓢子都沾上的淤泥。

  他們的眼中全是認命。因為不認命不行。

  「嫂子，走吧，好熱啊。」周美芝擔著擔子，只想趕緊回去。

  先到的是周家。

  張玲玲看著兩人這麼早，期盼地問：「買賣還好做？」

  「那你的買賣好做不？」姜慈柔反問。

  張玲玲的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他們的肉鬆買賣推出去，捨不得花錢租攤位，更捨不得花錢租鋪子，走街串巷地賣，叫價一兩銀子一斤，嚇得周遭的人跑得飛快。

  終於遇到想買的主的時候，還餿了，可鬧了好一陣子。

  他們這一回，也沒虧多少，就是虧了十幾斤的肉錢。這可把寧紅花氣得夠嗆。

  無他，出的是她的老本。

  姜慈柔順利地離開了周家老宅。她推開自家的門的時候，總覺得寂寥。

  香香好像看出來她心情不好，就算很熱，它也很難受，它還是盡心地哄著她開心，又蹦又跳的。

  「小心點哦，這裡有個娃娃。」姜慈柔寵溺地摸了摸它的頭。

  她把剩的米漿和上麵粉，這是她的一天的伙食了，還有明早的早食。

  她不怕餿。

  「阿辰哥，我回來咯！來，我先給你擦擦後背，哎呀，長痱子了……」她越說越是心疼，後背紅紅的。

  她抱起周毅辰的時候，愣了。

  什麼時候，她能這麼容易抱起他了。

  她忍不住就哭了。

  時節不好，到處缺水，她等一下還要去搖水，現在搖水要搖很久才能轉出來；買賣也沒掙幾個錢，今日的米漿又能偷工減料了；糧食的價格都在漲，天氣燥熱情緒也很壓抑。

  香香聽到動靜，跑進來，半跳起半個身子，兩隻前爪趴在床沿。

  「阿辰哥，現在太曬了，我們就不曬太陽了，我們在房間裡燒艾哈，一樣可以增加陽氣……」

  「香香，再熬幾天看看，實在不行，我們也回來了，香香這也是累了……」

  ……

  姜慈柔整整搖了一個時辰，手臂都酸了，才裝滿了整整兩個水缸的水。

  她沒歇著，繼續搖水，還要淋前後院的番薯。

  這前後院的番薯苗都有點蔫巴了，前院左右各五壟地，後院打橫著來的五壟地，都種的番薯苗。

  菜地全是最好種的麥菜，長長的一條杆。

  都需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