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喬長橋痛哭流涕

  墨泱目瞪口呆看著船員三人乘坐救生艇下去，這麼點空隙再回頭時，喬長橋不見了。

  深海恐懼症患者墨泱環顧四周，茫茫大海的遊艇上，就剩下她自己了，她後脊都僵硬了。

  「喬長橋，喬長橋？」她喊他，聲音破了音，聽在耳中很刺刮。

  小遊艇在這個時候發動了。

  墨泱扶穩了欄杆，往駕駛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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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長橋在開遊艇，反鎖了駕駛室的門。他似乎還是很痛苦，整個人趴伏在操作台上。

  「喬長橋，你開門！你找死別拉上我，我不想死，我還有三十幾個億沒花完，喬長橋！」墨泱使勁捶打著駕駛室的門。

  喬長橋扭頭看了眼她。

  透過駕駛室的玻璃窗，墨泱瞧見他笑了；然而滿臉的汗，臉色似金箔。

  「你不對勁，快點開門！你船上有沒有衛星電話？」墨泱還在拍門。

  距離海岸已經很遠了，快要到公海，手機沒信號了。

  不過小遊艇上一般會配備衛星電話，通常情況下可以打通。

  喬長橋聽了這話，任由小遊艇繼續駕駛，他自己在駕駛室翻了翻。

  翻出一部衛星電話，墨泱尚未來得及高興，喬長橋手一伸，從駕駛室的窗口扔了出去。

  墨泱：「……」

  等小遊艇停下來時，距離墨泱上船已經三個小時了。

  墨泱不太懂遊艇，不過以前跟墨鈞言出海玩過，知道一點常識。

  開足三個小時，絕對到了公海。

  墨泱一直說自己暈船，其實只是藉口；但她從未說過自己怕水，卻是真的很怕。

  她趴在駕駛室門口。

  喬長橋開了駕駛室的門，渾身汗出如漿，頭髮絲都濕透了。

  他腳步極度虛浮，似乎想要說點什麼，卻什麼也說不了。

  他跌跌撞撞奔向了內艙。

  小遊艇只一個內艙，安置了一張大床；外面有個狹窄休息區，另有個小廚房。

  喬長橋一頭砸到了床上。

  墨泱跟過來：「到底什麼時候回去？」

  喬長橋躺著，渾身癱軟。

  他說了句什麼，墨泱沒聽清，又不敢進去。

  她站在內艙的臥房門口，見他躺著不動了，她跑回駕駛室去翻。

  墨泱是個不惹事的性格。她不會駕駛遊艇，就碰都不碰駕駛室的各種設備，不想造成更大的麻煩。

  她只是去駕駛室找衛星電話。

  船上未必只一部。

  「真只有一部。」墨泱翻了半天，什麼都沒找到，氣得狠狠踢了駕駛室的門一腳。

  唯一的一部，被喬長橋扔海里了。

  這艘小遊艇，在公海會遇到什麼情況？墨泱沒這種經歷，她現在特慌。

  她折回內艙，看著躺在床上的喬長橋：「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回去？」

  喬長橋沒動。

  墨泱無法，坐到外間的小休息室。

  沒有網絡，手機玩不了。休息室有幾本雜誌，墨泱拿起來看。

  她有點餓了。

  就在墨泱打算去弄點吃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子臭味。

  休息室和臥房緊挨著，正好風從那邊吹過來。

  墨泱用力嗅了嗅。

  她翻了半本雜誌，臭味一直都在，淡淡縈繞著，讓休息室待不下去了。

  墨泱又往內艙看了眼：「喬長橋，你有沒有聞到臭味？這是什麼味道？」

  不對勁。

  是遭遇了巨鯨還是惡鯊？

  喬長橋不動。

  墨泱見他似乎半晌都沒反應，在廚房找了一把水果刀，拎著刀進去了。

  內艙的臭味更重。

  墨泱一手提著雪亮的水果刀，輕輕走到了喬長橋旁邊。

  喬長橋沒睡，眼皮虛搭著。

  墨泱喊了聲他，他沒反應；她用刀柄戳了戳他，喬長橋臉上有了點細微表情，似乎想要動一下，手指用力掙扎。

  直到此時，墨泱才發現他綿軟無力，到了無法動彈的地步。

  他今天風騷，穿了件白色襯衫、同色西褲，勾勒得他倜儻不羈。

  然而，西褲那裡，出現了不明水漬和顏色。

  墨泱頓時明白了。

  ——喬長橋之前乾嘔，不是因為暈船，而是他誤食了什麼藥物，所以想吐又吐不出來；而後他臉色一點點難看，呈現不正常的金色。

  現在他全身軟，無法動彈。在藥物的作用下，他的肌肉失去了自控力，故而他失禁了，拉了自己一身。

  墨泱第一反應是趕緊逃到了甲板上。

  內艙太臭了。

  正中午，陽光曬得墨泱皮膚發緊，遠處的海水又讓墨泱莫名心悸，她得回內艙去。

  可實在不想。

  堅持了片刻，墨泱忍著惡臭回去了，又提著水果刀去看喬長橋。

  喬長橋還清醒著，說不了話，也無法動彈。

  他用眼神狠狠警告墨泱，意思是讓她趕緊滾出去，不准看他的狼狽樣子。

  他的確狼狽。

  墨泱真應該拍一段視頻，用來威脅他，以免將來再受他騷擾。

  可墨泱不忍心。

  當一個花花公子連自己的屎尿都控制不住時，他已經尊嚴掃地。若墨泱再羞辱他，就是逼迫他做困獸斗，他會弄死墨泱。

  墨泱在精神病院治療的時候，體會過這種無力感。

  她能懂此刻他內心的絕望。

  藥物代謝，可能得二十幾個小時。等他能起來洗個澡、收拾乾淨自己，可能得七八個小時後。

  這段時間，墨泱不能在甲板上暴曬陽光，她會被曬脫皮；而這室內不處理，根本呆不住。

  她很懂此刻喬長橋的無措。

  墨泱翻了翻小遊艇上的柜子，沒找到內褲，只找到了幾套男士泳衣。

  她去洗手間，找了半晌沒找到小盆，只得去廚房拿了一個鍋的內膽，打了水、拿了毛巾，回到了內艙。

  喬長橋似乎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他臉上的肌肉不能運用自如，墨泱看到了他的猙獰。

  他極力抗拒，想要發怒，可除了眼神兇狠點，他就只能從喉嚨間發出細微的吼聲。

  吼聲細細的，像犬科幼崽。

  墨泱替他簡單洗乾淨，給他套上泳褲，又把床上的床單一起扯下來，包裹著這些穢物，用垃圾袋裝好，放到了甲板的角落。

  在整個過程中，墨泱乾嘔了好幾次，實在太噁心了。

  她回到內艙，想要打開上面的排風扇，把室內透透氣。

  轉臉時，不小心看到了喬長橋。

  豆大的淚珠，從喬長橋眼眶滾落。

  墨泱愣了下，仔細看他，發現他真的在哭，而且眼淚流淌得很兇。

  「完了，這次仇結大了。」墨泱想。

  他可能並不想墨泱替他清洗。他寧可在自己的屎尿堆里躺幾個小時，等自己能動了再自己收拾。

  墨泱在他掃地的尊嚴上，又踩了一腳。

  然而，墨泱自己的理解，是寧可被人當畜生一樣擺弄，也不願意自己滿身污穢無人清理。

  她的尊嚴，是乾乾淨淨。

  所以，她理解錯了。

  不過沒關係，接下來還不知多久才可以被救，至少這個內艙暫時不臭了。她可以坐下來看看書，甚至去廚房搞點吃的。

  她給自己的世界造出了一片清淨。

  天色逐漸晚了，墨泱坐在內艙的休息室，越來越餓。

  小遊艇不夠大，細微的風浪都會讓它晃蕩。墨泱的胃裡沒食物，越坐越難受，她去廚房找吃的。

  硬塞了兩塊保質期為半年的麵包，墨泱躺在休息室的沙發里。

  她不知不覺睡著。

  半夜，卻又生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