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那麼喜歡的女人,卻沒給過她什麼
2024-09-05 02:30:59
作者: 兔兒藥
「你像只落湯雞。」墨泱說。
雖然記憶東一塊、西一塊,墨泱心中的墨鈞言,總是像只鬥雞,精神飽滿、情緒激昂,隨時能把人罵個狗血噴頭。
然而此刻的他,像淋了滿身的雨,羽毛全耷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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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泱從來沒見過他這幅樣子,的確有點嚇到。
墨鈞言:「……」
「……衝擊這麼大?」墨泱問他,「你是生氣,還是高興?」
墨鈞言想了很久。
他無法從紛亂的情緒中理出個頭緒。
「墨泱,她長得更像你,但智商像墨沫。」墨鈞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說話也自言自語。
墨泱:「……」
我大半夜出來自取其辱。
明晚睡覺,手機一定要關機!
「如果讓我選,我希望大哥大嫂和墨沫都活著;如果讓我選,我也絕不會要小孩。」墨鈞言繼續道,「但人生沒得選,是不是?」
走的人,突然就消失了;而來的人,這樣猝不及防。
他在今晚之前,想的是風花雪月;現在,卻是家長里短。
他之前考慮和高予鹿重逢,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思路了。
他們有了個孩子!
墨鈞言死也沒想到這一層。
他知道自己混帳,在男女方面極其不自律——每個人的自律有限,墨鈞言把自己的自制力放在了工作上,其他時候他活得任性又糟糕。
聰明點的女人,都不會想替他生孩子。
高予鹿不是替他生,而是為她自己生的。她對他不做任何指望,也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了他,沒想過和他一起規劃未來。
因此,墨鈞言有了個女兒——這麼意外、這麼輕鬆。
一個精靈一樣的小孩,進入了他的世界,遲到了四年多。
「你腦子裡現在一團漿糊。」墨泱如實道,「去喝點酒緩緩神?」
「走!」
凌晨的清吧坐滿了紅男綠女,一個個年輕而沸騰。
酒吧這條街人流如織,年輕的男孩女孩,一個個光鮮亮麗,或腳步踉蹌,享受著被酒精薰陶的夜生活。
墨泱和墨鈞言選個角落的位置。她點果汁,又要了幾樣小食,墨鈞言要了威士忌。
叔侄倆碰了個杯。
墨泱就把自己知道的內容,分享給了墨鈞言。
「……她的確沒想過和你一起撫養小孩。」墨泱說,「小叔,你不應該投入太深的期待,學姐應該是不會回頭和你在一起。」
「我沒這麼想。」墨鈞言又叫了一杯酒。
他晚上沒吃飯,空腹兩杯酒後,他像是已經上頭了,「我不配。」
墨泱詫異看了眼他。
「墨泱,你像我女兒,咱們父女說真心話,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我們男的,不配有這樣好的孩子。」他說。
「你那意思,你就配有我這樣的女兒唄?」墨泱好不容易生出的幾分同情心,頓時夭折。
「你知道不知道我為了你操了多少心?」墨鈞言說,「我配給你當爸,墨泱,老子有資格!老子愛你、賺錢養你,為了你的愛情學業事業處處用心,老子就配!」
他說著,聲音微苦,「但笙笙……我不配。她出生的時候,我應該在產房外;她第一次走路,應該牽住我的手;她學會叫媽媽之後,應該學會叫爸爸的。但我都不在,我不配。」
墨泱聽到他說「老子愛你」時,心狠狠一疼。
墨鈞言從來沒對她溫情脈脈過。
從小到大,他們成天吵嘴打架,就沒消停的時候。
車禍後,墨泱停留在過去,肆意傷心鬧脾氣,墨鈞言卻需要收起所有的哀痛,開始承擔墨泱的生活。
墨泱知道自己在精神病院住了很長時間,受過很多酷刑。
但在那之前,她絕不是一開始就被送去那樣的地方。
她肯定不停的崩潰、好轉又復發,再崩潰。墨鈞言束手無策,不能任由她變成瘋子,才送她去的。
他也非常痛苦。
在這個過程中,墨鈞言再多的傷心都要忍著,要先顧好她。
墨泱還記得,生意做得挺大的小叔叔,回到家裡吃口方便麵都要和墨泱、墨沫搶。他在外如何兇狠狡黠,回到家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變故讓他一夜間長大了。
他不再是誰的幼弟,而是墨泱的家長了。
「小叔,如果你想做父親,你會做的很好。你把我照顧得很好。」墨泱低垂了視線,遮掩眸中的水光,「你也可以把笙笙照顧得很好。」
「高予鹿可能不會給我機會。我又不傻,我聽得出她的話外之音。」
墨鈞言對每個跟過他的女人都夠意思。在一起時,會送幾套珠寶,衣服包包鞋子隨便買;分開了,或贈與房產,亦或者豪車。
當然是正正經經跟過他多時的,不是那種臨時解個渴的。
唯獨對高予鹿不夠意思。
他那時候真的蠻喜歡高予鹿。
高予鹿出身高知家庭,長得又漂亮,為人處世得體,像只優雅美麗的天鵝。這種女人,結婚了可能會乏味,但相處之初那點矜持,很有魅力。
墨鈞言和喬長橋一樣,喜歡盯娛樂圈的美女,他很少碰到像高予鹿這樣的。
那段時間,他真意亂情迷;而他讓陌生女孩坐他腿上,在他們圈子裡實在不算什麼大事。
他那個圈子混的人,和普通人的愛情觀不一樣。
墨鈞言覺得自己很看重高予鹿的,結果換來她一巴掌。
而他氣急了,踹了她一腳。
墨鈞言幾乎沒給過她什麼。
那輛車,她臨時加急賣的,只拿了不到六十萬。
六十萬,買不到一枚好點的鑽戒,也只是墨鈞言給其他女人的九牛一毛。
他喜歡過的女人,就只給了這麼點。
因此,墨鈞言不想勉強她,更不想去搶她的孩子。
如果她不想讓墨鈞言靠近,墨鈞言會自覺退後一點,至少把當年的「不夠意思」彌補給她。
「小叔,我總以為你看到孩子後,只會覺得心煩。」墨泱又說,「我不知道你這樣糾結。」
墨鈞言:「那是我們的血脈親人。」
墨泱就懂了。
她能理解墨鈞言的心情,這無需言語解釋。
「小叔,其實我也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原因跟你一樣。我失去了至親,渴望另一種形式的彌補。」墨泱說,「但步景桓防我防得很緊。」
墨鈞言看了眼她。
「算了,我也沒資格給他步家生孩子。我要是真懷孕了,我公公和卓寧還不得找人暗殺我?」墨泱說著,就笑了起來。
墨鈞言心情更複雜。
他看向她:「你別胡鬧!你的身體情況不適合生小孩,你跟高予鹿不同。你那個急性心肌炎,還是沒搞清楚原因。」
墨泱:「……」
那只是系統的警告,當然沒原因了。
但她也不好解釋。
親情,是墨鈞言的軟肋,讓狼心狗肺的他一夜睡不著。
高予鹿大概也沒想到,墨鈞言會這麼在乎。在高予鹿心裡,哪怕真有個孩子,墨鈞言也只是象徵性看一眼就放在了腦後。
墨鈞言大概不會在床上跟女人聊他的悲痛、他的失去;墨泱也從來沒和學姐說過她父母和姐姐。
高予鹿錯估了這件事。
亦或者,從高予鹿打算留下孩子開始,每件事都不在她的預料之中。她承受著各種變故,走到了今天。
墨鈞言和墨泱聊了一夜,還是無解。
後來他喝多了,墨泱把他送回家。
墨鈞言拉住了她的手,突然哭了起來:「貓貓,出事的前一天,你爸爸打電話問我,我什麼都跟他說了。」
墨泱微愣:「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