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放手去做吧
2024-09-05 02:14:3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也就是說,不論潘靖和錢東林是否清楚,容久已經知曉他們就是幕後的操盤之人,這樣做對他們都是有利無害。
若容久不知最好,萬一已經知道,經此一事,只要最後錦衣衛沒有拿到他們與那些殺手有關的證據,便可以將「挾持錦衣衛」的罪名扣在殺手身上。
而潘靖和錢東林則能順利從中脫身。
只是……
思來想去,沈鶯歌仍有一事不明:「依我對那些殺手的了解,他們可不像是會為他人『捨生取義』的樣子,潘靖這樣做,難道就不怕激怒對方嗎?」
幽幽茶香在口腔內瀰漫開來,容久懨懨垂眸:「這就要看他們究竟達成了何種共識。」
能讓一群只認銀子不認人的暴徒,不惜冒著被錦衣衛追殺的風險也願意配合演這一出了。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鶯歌揣測道:「總不會是錢東林給的太多,讓他們連命都不要了吧?還是說,這一計劃根本就沒經過那些人同意,是潘靖擅自做主決定的?」
容久搖了搖頭:「暫且不知,不過我近日讓人調查了一下潘靖和錢東林,這二人可謂是珠聯璧合,相與有成了。」
他嘴角噙著譏諷笑意,將查到的消息大致與沈鶯歌說了幾句。
潘靖早年出身貧寒,但勝在比常人多了幾分天賦,又足夠努力。
寒窗苦讀十數載,最終進士及第,一朝光宗耀祖,揚眉吐氣。
他也曾在殿前大放光彩,有過一段意氣風發的日子。
只是有些時候,一個人想要成功,不但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更需要那麼一點運氣。
而潘靖正是缺了那一點運氣。
他在朝中無人扶持,又因出身遭同僚打壓,最後只能去窮鄉僻壤做個七品知縣。
一夕飛上雲端,又重新跌落塵埃的滋味並不好受。
潘靖自恃滿腹經綸,空有一腔才華抱負卻無處施展,每日睜眼都是一眼便能望到頭的日子,這讓他如何甘心?
可任憑他掙扎自勉,亦或是憤懣墮落,百般不甘終也只能在泥潭裡打滾,淪為別人眼裡的一盤笑料。
原本,他的一生也就止步於此了。
但多年後的某一天,老天像是終於開了眼,他遇到了當時已有些名氣的一方富商——錢東林。
當時,潘靖終日鬱郁不得志,某次酒後失言,忍不住向旁人抱怨自己心中的苦悶,而錢東林處事圓滑,既是個稱職的傾聽者,又能給予恰到好處的安慰。
一來二去,兩人成了知己好友。
不久之後,恰逢朝廷在民間擇選皇商,需由各地衙門整理名單遞交州、府,層層篩選,最終由朝廷裁定,條件十分嚴苛。
錢東林向來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得知此事後,便提出讓潘靖幫忙,將錢氏商號加入名單之中。
能結交這樣一個朋友,已是潘靖人生中的意外之喜。
但他仍有些不解,畢竟當時他只是個小地方的知縣,若錢東林當真想要參選,大可以找更靠得住的人幫忙。
不過錢東林反倒對此事表現得相當豁達。
他並不在乎自己是否能被選中,反正以他當時積累的財富,足夠子子孫孫吃喝不愁,但他難得交到潘靖這樣投緣的朋友,便想趁此機會試上一試。
若不成,大不了維持現狀。
可要是成了,那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潘靖自知人微言輕,也沒報什麼希望,便按錢東林說的將名單遞了上去。
哪料到,不知是不是他時來運轉,錢氏商號的名字竟當真通過各層篩選,一直遞到了掌管內務的十二監那裡。
得知消息的那日,對潘靖來說像一個太過美好,以至於不甚真切的美夢。
那之後,潘靖的人生徹底轉折,走上了順風順水的道路。
他步步高升,錢東林的生意也越做越大……直到今日。
默然片刻,沈鶯歌喟嘆似的輕笑了聲:「也難怪他們能狼狽為奸這麼久,原來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容久沉默不語,只略一頷首,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們一路走來,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一切,定然不會輕易放棄,」沈鶯歌思忖片刻:「既然現在他們已經有了動作,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儘快拿到他們的罪證,給這件事一個結果吧。」
聞言,容久看向她,眼眸微眯:「你有趙百泉的下落了?」
沈鶯歌站起身,沖他得意一笑,咧出一口白燦燦的齒列:「九千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人還在雍景城,就已有了先見之明,我再怎麼遲鈍,也不至於要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才反應過來吧?」
不論是之前趙家莊的黃冊,還是如今潘靖與錢東林的發家史,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查到的。
前者尚可以用容久之前的理由解釋,但後者就是個大海撈針的任務了。
更何況霽城距雍景城千里之遙,哪怕消息傳遞的速度再快,來回最少也要兩三日,而她和容久抵達霽城至今,也不過才五六日。
能這麼快將潘錢二人的過往查個大概,必須要有超越常人的遠見才行。
想到這裡,沈鶯歌也不再耽擱:「我的武器都被那些人搜走了,得先去找把刀才行。」
容久眉心微蹙:「你要出去?」
「當然,」像是奇怪他竟有此一問,沈鶯歌不由得低頭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好了,由我去和趙百泉接觸嗎?」
「可你的傷還沒好。」容久仰頭望著她,眉梢下撇,一臉的不贊同。
定定與他對視半晌,沈鶯歌斂去面上多餘神色,沉聲道:「我向你保證,絕不會在沒有優勢的情況下和別人動手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一定保證自己的安全,好不好?」
落在她臉上的眼神沒有半分懷疑,卻也沒有絲毫動搖,
容久相信她的能力,但與心中沉甸甸的擔憂並不衝突。
屋外風雨漸漸平息下來,化為絲絲縷縷的繞指柔。
半晌,容久抿了抿雙唇,下頜繃緊,劃出一道利落的弧度,他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放在桌上,接著便一言不發地起身向外走去。
沈鶯歌低頭一瞧,正是自己那塊被玄衣男子拿走的腰牌。
——儘管有千百個不願意,但容久還是尊重她的決定。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腰牌,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拽住了容久的手腕。
「我絕不會再把它弄丟了。」
也不會再讓自己身陷險境。
一聲低低的嘆息從緊抿雙唇間墜落,容久側目瞥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幫你善後了,放手去做吧。」
沈鶯歌一怔,笑著重重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