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但願還來得及
2024-09-05 02:14:26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潘靖的胸膛劇烈起伏起了一陣,怒意在他體內不斷翻湧。
平時要看錢東林的臉色就罷了,如今,連一個小小的江湖殺手都敢屢次在他面前吆五喝六,他怎能不憤怒?
不過現在正是用人之際,短時間內很難再找到這麼好利用的人手,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他必須忍下這口氣。
潘靖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僅僅過了一日而已,他們原本占據的優勢便全然翻轉。
聽說皇帝要派容久來霽城巡查時,他很是惶恐,與其他位高權重的人不同,這位九千歲行事向來毫無顧忌,讓人猜不透摸不清,似乎全憑他自己的喜惡行事。
但這只是表象,稍稍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相信,一個有勇無謀的人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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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聽說容久要來後,他們不惜將計劃提前,以做到萬無一失。
可誰能想到……竟有錦衣衛提前埋伏到了城外!
若不是他們一直在追查花麓,機緣巧合之下將那兩個錦衣衛捲入風波,想必他們到現在都還沒發現自己眼皮底下藏了別人的眼線!
潘靖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重重嘆了一聲,眼底精光閃爍。
這意料之外的情況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但好在對方並不知這些殺手是他們派去的,就算知道,只要沒有確切證據,他們也能咬死不認。
等他們把人證物證全部銷毀,哪怕是容久也沒有辦法治他們的罪!
但這段日子就好像老天在和他們作對一樣,先是重要證物丟失,然後趙百泉又溜了,緊接著便是錦衣衛這邊一度失控,現在連本該滅口的人都能從他們手裡逃脫!
「若不儘快解決這事,恐怕我們就該給自己準備後事了。」潘靖低低嘟囔了一句,眼中掠過冷意。
發泄了怒意後,玄衣男子也冷靜下來。
他敲了敲刀柄,沉聲道:「總之,此事你儘快決斷,繞了這麼大一遭卻吃力不討好,我們可不能留在這裡等死,最遲後日一早,若到時還無音信,我們就離開霽城。」
花費這麼多心血,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他自然不甘心。
但想到霽城這幾日來來往往的錦衣衛,玄衣男子總覺得心中發憷,與其冒著被錦衣衛圍困的風險,倒不如先離開這裡,靜觀其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次沒拿到的銀子,他總會翻倍討回來的。
聞言,潘靖恨恨瞥了玄衣男子一眼,越想越氣,一度有些頭暈眼花。
「知道了,不過你要先跟本官去見錢老闆。」他耐著性子道。
玄衣男子卻置若罔聞:「我說過,見過我的人越少越好,要如何安排是你們的事,你只要付了足夠的銀子,告訴我要做什麼便好。」
聽到這話,潘靖倏地攥緊雙手,險些忍不住破口大罵。
什麼狗屁!說得好聽!
他這邊兩頭跑,還要受氣,好不容易談妥了價格,這狗娘養的又把人給丟了!就會說些漂亮話,那怎麼不見他把人看好!
他的怒意幾乎要凝為實質,玄衣男子對此視而不見,起身便要離開。
「等等!」
潘靖出言喊住他,山羊鬍都氣得翹了翹:「你不是要銀子嗎,他有的是銀子!反正你們都要在霽城停留兩日,你甘心就這樣離開?只要你去見他,能拿到多少銀子那都是你的本事。」
頓了頓,他的嘴角扯起一絲譏諷弧度:「當然,若你怕了錦衣衛,那本官也不勉強,替你去回了錢老闆便是。」
玄衣男子站在門前沉默了一瞬,回頭冷笑道:「不必用激將法,只要你們不怕被錦衣衛盯上,帶路就是。」
說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潘靖咬牙切齒地狠狠剜了一眼對方的背影,喊來錢通判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玄衣男子離開。
府衙外。
幾名錦衣衛藏身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盯著緊閉的後門。
其中一人低聲詢問道:「我們不動手嗎?他好不容易落單,只要殺了他,剩下那些人便是群龍無首。」
領頭的錦衣衛擺了下手,低聲道:「不急,督主既然只命我們盯緊他們,等待援兵,那就不要輕舉妄動。」
那人仍有些不甘心:「可他身手不凡,要是等他們匯合之後再動手,恐怕難度不小。」
俗話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即使容久有令在先,但這樣大好的機會錯過了,豈不可惜?
領頭的回頭瞥了他一眼,目露警告:「隨機應變與魯莽衝動可不同,你我只要謹遵督主吩咐即可,別總想些有的沒的,萬一壞了大事,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知道了嗎?」
問話的人諾諾低頭,頗有些不甘心的樣子。
古往今來,只知埋頭苦幹的士兵永遠出不了頭,有些時機稍縱即逝,立功的機會明明就擺在眼前,他不明白為何要放任它溜走。
見狀,領頭的錦衣衛正準備再說兩句,讓他打消念頭。
另一人突然出聲提醒:「出來了!」
潘靖已換上一身常服,與玄衣男子先後上了駛到後門前的馬車。
車夫低喝一聲,馬車轆轆遠去。
領頭的錦衣衛低聲道:「跟上!」
——
將錢府地圖交給追月後,沈鶯歌轉道去看了眼花麓與陳青。
托容久那一刀的福,大夫不但幫她看了傷,還順便為花麓縫合了腿上的刀口,好在沒有傷到筋骨,不會對他日後造成太大影響。
而陳青就沒那麼幸運了,至今仍躺在榻上。
沈鶯歌腰腹處的傷口仍泛著疼,不過在別院內繞了一圈,她就覺得有些體力不支。
雨絲混著溫潤的風吹來,她好不容易恢復了點血色的臉孔又變得蒼白。
帶路的錦衣衛瞧她臉色不佳,好心勸道:「應千戶,你重傷未愈,不宜過度操勞,還是回房歇著吧。」
沈鶯歌閉了閉眼,額間沁出一層薄汗,呼吸略顯粗重。
她點了點頭:「好。」
重新回到房內躺下,她卻怎麼也睡不著。
只要一閉上眼,百人坑中的慘狀便立即浮現,讓她腦仁疼得突突直跳。
沈鶯歌翻了個身,望向投進昏暗光線的窗戶,眉心緊蹙。
潘錢二人在霽城積勢多年,這裡猶如一張巨網,而他們就是盤桓在這張網上等著將獵物分食的毒蛛。
只差最後一點了,但願在他們察覺之前,容久安排的人手能抵達霽城。
否則,必會有一場惡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