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乞丐
2024-09-05 02:13:21
作者: 盛夏梅子冰
玄衣男子很快就找到了潘靖,要求酬勞翻倍,反正現在人都捏在他們手裡,要如何開價,都由他們說的算。
潘靖看著那塊刻有「正五品錦衣衛千戶」的腰牌,心神巨震。
就連對方開價五千兩的要求,在強烈衝擊下,似乎都顯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他們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兩個根本沒被他們放在眼裡的人,竟會和錦衣衛有關!
一時之間,千頭萬緒湧入潘靖的大腦——
此人是容久派出去的嗎?
如果是,那是否說明他們對自己早有懷疑?
他們如今查到了哪一步?掌握了多少證據?
潘靖越想,越心驚肉跳,冷汗瞬間浸濕了裡衣。
忽地,他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看向對方:「趙百泉呢?!抓到他了嗎?」
玄衣男子氣定神閒地抿了口茶:「還沒,我們的人在城裡行動不便,只能暗中查找,暫時還沒有線索。」
汗滴順著鬢角劃入發叢,潘靖眼中浮起一絲狠意:「找!一定要在錦衣衛查到線索之前找到他!」
否則,若是趙百泉與容久的人撞上,就全完了。
玄衣男子有些不解地瞥了眼他,好笑道:「他們要是有證據,早就來抓你了,你怕什麼?至於那個錦衣衛,他都已經在我們手裡了,就算掌握了什麼線索,也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是嗎?」
潘靖深吸了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不是還跑了兩個嗎?」他問。
玄衣男子嗤笑一聲:「找到他們只是時間問題,你只要找人盯緊那些人,別讓可疑之人與那什麼欽差接觸,不就沒事了?」
聽到這話,潘靖才好不容易穩住陡升的心跳。
沒錯,要是真有了證據,容久定然早就派人來抓他了,昨晚哪還會費心思與他們虛與委蛇。
只要在事情敗露前,把這些人都打掃乾淨就行!
就算被發現也沒關係,反正只是兩個錦衣衛而已,沒憑沒據,誰也不能證明這件事就是他們做的!
錦衣衛樹敵眾多,說不定是被尋仇呢?
潘靖閉了閉眼,道:「你開的價錢不是個小數目,容我想一想,有了決定後派人給你答覆。」
銀子還是小問題,他必須把錦衣衛的事告訴錢東林。
聞言,玄衣男子也不廢話。
他拿上刀起身,慢悠悠踱向門口:「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剛一開門,就見錢通判迎面走來,玄衣男子朝他略一頷首,揚長而去。
還沒等錢通判進門,潘靖便急匆匆地走了出來:「走,去趟錢府。」
錢通判不明所以,但還是提醒道:「大人,那附近明里暗裡可都守著錦衣衛,您大白天過去……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啊,萬一被九千歲知道,那麻煩可就大了。」
潘靖腳步一頓,懊惱地嘆了口氣。
……是他太心急了,竟忘了這回事。
捏了捏眉心,他問道:「你有何事?」
「回大人,方才我們派去別院門口盯梢的人回來了一趟。」
「可有什麼異常?」潘靖連忙問道。
錢通判:「暫時沒有,只有幾個錦衣衛進出,並未見九千歲出門,也沒什麼大的動靜。」
舔了下發乾的嘴唇,潘靖眉心緊蹙:「他們出去做什麼知道嗎?」
錢通判嘆了口氣:「錦衣衛的身手哪兒是我們的人能跟上的,跟得近了容易暴露,跟得遠了,一眨眼人就沒了。」
暗忖片刻,潘靖道:「你去找一趟錢老闆,告訴他今日天黑之後,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錢通判拱手:「是,小的明白。」
——
回來復命的錦衣衛離開後,浮寒就被叫了進去。
屋內沒有打碎的花瓶瓷器,也沒有暴力肆虐的痕跡,就連榻上的被褥都整整齊齊,像是根本沒碰過一樣。
容久坐在陰影中,渾身寒氣四溢。
「把昨晚你聽到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一遍。」
昨夜宴席散去後,浮寒被容久派去跟蹤錢東林與潘靖。
因此,錢東林裝醉,以及二人背後編排容久的話,他都在房頂上聽了個一清二楚,回來後便原封不動地告知了對方。
當時容久急著出門,心情不錯,只冷笑了一聲便再沒下文,他以為此事便翻篇了。
怎麼又要複述……
不過既然容久有令,他照辦就是。
從二人出門到各自分開,浮寒把所有細節都一五一十地重複了一遍。
容久眼睫低垂,眸色深沉:「你確定,他們所指的那件事,是昨日吩咐的?」
聽到落字的重音,浮寒遲疑了下,慎重點頭:「是,他們確實說過,昨日曾托錢通判傳過話,潘知府也花銀子找到了什麼人,將錢東林的要求吩咐了下去。」
咔。
一聲細微的輕響傳來,浮寒頓時打了個哆嗦。
容久站起身來,徑直朝外走去。
而他背後,椅子扶手上的裂紋清晰可見。
「督主?!您要出門?」浮寒連忙跟上。
但並未等到容久的回答。
——
錢府別院門口。
躲在不遠處角落中盯梢的人探出頭,朝大門口望了一眼,又百無聊賴地收回視線。
他們在這兒盯了一上午,除了幾個出門辦差的錦衣衛外,連個蚊子都沒看見。
倒是被路過的小乞丐嚇了一跳。
受災情影響,普通百姓家的生活都難以為繼,這些本就靠乞食為生的人便更難過了。
因此對方看見他們後,不閃不避,反而迎了上來。
小乞丐厚著臉皮把碗往二人面前一伸,說了一堆吉祥話。
他們在這兒待得心浮氣躁,哪有這個善心,擺擺手便將人轟走了。
又望了眼斜對面牆根下窩著的小乞丐,他才縮回藏身的角落。
「你說大人為何讓我們來盯著錦衣衛?聽說那位千歲爺的脾氣可不好,這萬一被發現……我們的腦袋都得搬家吧?」他靠在牆邊忍不住發牢騷。
另一人安慰道:「那有什麼辦法,我們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棋子,人家要怎麼用,哪兒由得了我們?」
「也是,」最先開口那人喟嘆一聲,抱怨道:「畢竟這霽城地界,一半姓潘一半姓錢,強龍難壓地頭蛇啊……」
對方拍了他一巴掌:「少說幾句吧你,小心被別人聽見!」
談話間,那緊閉的黑漆大門突然打開了。
盯梢的二人登時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向外看去。
容久帶著浮寒與一干錦衣衛走出門,看似不經意地一瞥,卻在經過他們的藏身處時不著痕跡地停了下。
馬車從別院側面的小巷中駛出,穩穩噹噹停在了台階下。
容久很快別開視線,正要走上馬車,一旁突然響起一聲厲喝。
「什麼人?!」
他停下腳步,側目望去。
幾丈遠的地方,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捧著個破碗,試圖朝他走來,但中途就被錦衣衛攔下了。
不遠處盯梢的人瞧見這一幕,都不禁捏了把汗。
還真是什麼人都敢往上沖啊……這蠢小子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