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宦謀卿色> 第338章 她是他的歸處

第338章 她是他的歸處

2024-09-05 02:12:24 作者: 盛夏梅子冰

  藏身於陰影中的兩人對視一眼,略一點頭,便一前一後縱身躍下。

  兩道飛奔而過的影子在青石地板上一閃而逝,腳風帶起一陣小小的漩渦,落葉與塵土被捲起,又晃晃悠悠飄落在地。

  戌時已過,弦月如鉤。

  幾次起落之後,沈鶯歌俯身藏在屋脊背後,屏息等待下面那隊巡邏的家丁走過。

  錢府的守衛比他們預想中更加森嚴,幾乎每隔數丈的距離便有一人看守,此外還有幾隊家丁不斷交錯遊走,宛如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

  

  原本沈鶯歌是想去錢東林的書房看看,就算找不到帳本之類的重要物品,也有更多蛛絲馬跡可查。

  但花麓知曉後阻止了她。

  他上次去錢府前,曾特意踩過點。

  錢東林每晚都要在書房待到亥時之後才回去休息,與其浪費時間在等待上,不如先去對方的臥房中查探一番,只要趕在錢東林回來前離開,到時再去書房不遲。

  而且,那塊引起他們懷疑的妝花緞,也正是在錢東林的臥房中找到的。

  再加上錢夫人早已去世,錢府中只剩下幾個住在後院的小妾和填房,所以錢東林不在時,他的臥房一般沒有人敢隨意踏入。

  可以說是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

  路過書房外時,沈鶯歌還特別留意了一眼,正如花麓所說,屋內亮著燈,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人影投落在窗紙上。

  錢府規模不小。

  亭台樓閣,雕梁繡柱,無一不缺。

  比起雍景城西市那些高官貴胄的府邸也不遑多讓,饒是踏葉如風,兩人也足足花了近半個時辰才到達臥房外。

  相較前院,臥房附近的守衛更為嚴密。

  蟄伏在屋頂上的沈鶯歌看著下面十步一人的守衛,緊緊擰起眉頭,遮面黑巾之上露出只點墨似的眸子。

  正當她想著要怎麼避開下面那些人的耳目潛入房中時,忽地從旁邊伸出一隻手,微涼指尖穩穩落在她眉心揉了揉。

  「怎麼最近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

  帶著笑意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霎時激起一陣顫慄般的電流。

  平日不帶感情的冷冽聲線陡然融化,褪去懨懶與譏諷,猶如一盞溫酒,淌過之處頓時熱意攀升。

  幸好此時遮著臉,才不至於暴露飄紅的臉頰。

  沈鶯歌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這種時候你還開玩笑!」

  罪魁禍首本人微揚眉梢,滿眼無辜:「哪有開玩笑?你不開心,這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聽著對方頭頭是道的詭辯,沈鶯歌無語凝噎。

  ……光說不練假把式。

  這麼會說,之前不過想聽句真心話,怎麼倒比要了他性命還難。

  但即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為了遮掩自己羞赧的心情,沈鶯歌別開視線:「我只是在想,要怎麼躲過這些家丁進去。」

  容久不知她心裡正在對自己展開無情的攻擊,漫不經心地瞥了眼下面的人,黑巾上方狀若桃花的眸子彎了彎。

  「不就是幾條雜魚?這還不簡單。」

  他傾身湊近沈鶯歌耳邊,輕笑耳語:「若我幫你引開他們,你要怎麼謝我?」

  不知何時開始,他便喜歡看對方因自己的言行,而露出與面對他人時不同的神色。

  因此,話說出口時,容久便做好了沈鶯歌會羞惱低斥自己的準備。

  他並不會覺得失望,相反,他樂此不疲。

  但這一次,他卻錯估了對方的反應。

  沈鶯歌一聽這話,頗不贊同地看向他:「你想做什麼?我告訴你,你別亂來啊,要是你再像上次遇見禿鷲時那樣不要命地衝上去,我可沒有把握再幫你一次。」

  天知道,上次若不是她及時察覺到對方的異常,反應過來,容久會不會跟那些人打到死。

  她並非不相信他的能力。

  而是這傢伙有時候瘋起來不管不顧,絲毫不給自己留退路。

  所以,鑑於對方有此前車之鑑,她必須把話說在前面。

  容久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麼說,登時一怔,雙眼都因詫異微微睜大了一瞬。

  蓬勃心跳敲打著他的胸腔,讓他不由得抬手撫上胸口,才堪堪壓制住呼之欲出的海浪。

  對方眼中的擔憂和後怕,令他滋生出自覺卑劣的欣喜。

  遙遠天際間凝聚起厚重雲層,閃電乍現,悶雷驟響。

  黑巾後的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他望著沈鶯歌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沈鶯歌還想再說些什麼讓對方打消念頭,卻沒想到他這麼容易就鬆了口。

  嘴邊的話也不得不咽了回去,她愣怔地迎上對方視線,聽到他說——

  「從今往後,只要有你在,我便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任憑海浪翻湧,風雨如晦。

  船錨落下之地,便是他的歸處。

  斂起翻盪的情緒,容久朝下面那些人抬了抬下巴,解釋道:「我會設法引開他們,等下你先伺機進去,等我甩掉這些人後就來找你。」

  得了對方的保證,沈鶯歌也安下心來。

  她略一點頭:「好,那你小心些。」

  容久給了她個安撫的眼神,便矮下身子朝庫房的方向行去。

  不多時,遠處響起一陣嘈雜。

  「什麼人?!」

  「他在那——!」

  「之前偷了東西還不夠?!竟還敢來!」

  凌亂腳步與叫喊聲遠遠傳來,沈鶯歌頓時瞭然,

  看來容久是又給花麓添了口鍋啊……

  守在臥房外的眾人自然也被這動靜吸引,掀起不小的騷亂。

  「好像是之前那個賊又來了!怎麼辦?」一人問道。

  另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張望了片刻,伸手點了幾下,吩咐道:「你們跟我過去看看,剩下的人待著別動。」

  剛開始問話的那人有些擔憂:「可老爺不是讓我們守好這裡,不要擅離嗎?」

  領頭的人不耐煩地橫了他一眼:「那是平時,孰輕孰重你不知道嗎?上次就因為被那狗娘養的花麓偷走了東西,老爺大發雷霆,扣了我兩個月的月錢!」

  挨了罵的人悻悻閉上嘴,不說話了。

  等那些家丁走了之後,沈鶯歌從腰間摸出塊碎石,朝遠處花園中的碎石路上屈指一彈。

  咔啦!

  這聲輕響在遠處鬧哄哄的背景音下並不算明顯,但越是這樣,一旦被人注意到,反而越容易引起懷疑。

  趁下面幾人被引開注意力的瞬間,沈鶯歌在房檐上單手一撐,閃出藏身處,一手抓著飛檐下支出的弓形斗拱一盪,借力將腳尖勾上檐下橫樑。

  幾番輾轉騰挪,等那些人回過頭來,臥房的窗戶恰好合攏。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