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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你跟我走

2024-09-05 02:05:35 作者: 盛夏梅子冰

  噙著冷笑的目光在劍身上停頓了一瞬。

  容久似笑非笑道:「兵器不錯,可惜了。」

  不知是不是出於對他一貫言行的了解,沈鶯歌直覺他可能在諷刺自己。

  但看在對方沒有步步緊逼的份上,她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計較這點小事了。

  「這位公子,我說過了,我們手裡沒有你要的人,你若不信,大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

  說話間,沈鶯歌小心翼翼地往後退了兩步,和對方拉開距離。

  容久看到她的動作,也沒阻止。

  他好整以暇地歪了下腦袋,似是很疑惑的樣子:「我看起來像是那麼蠢的人嗎?」

  

  沈鶯歌被噎了一下,咬牙道:「所以你是非動手不可了?」

  劍拔弩張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似乎只要一個火星子,就能將空氣中的火藥味點燃。

  短暫的沉默中,不知是誰率先劃破寂靜。

  森白寒光猝然相接,碰撞出四濺火花,粼粼月光照亮了兩對眸子。

  一雙如同雪山之巔的琥珀寒潭,淬冰覆雪,唯有一點笑意綴在眼尾,像是浮於冰面之上的粉白花瓣。

  而另一雙,墨色與流金劃分出一條涇渭分明的長河,死氣與生機針鋒相對,澆灌出最為綺麗詭譎的花朵。

  沈鶯歌深知今日免不了一戰,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收斂。

  輾轉騰挪間,更是把最近學到的功法施展出了十成十。

  上次她與容久交手好像還在昨日,一樣是四下無人的小巷,一樣是朦朧月色下你來我往的試探。

  可時過境遷,不論是身份還是心境,都已與當初相去甚遠。

  沈鶯歌肩上還帶著傷,一不小心便扯動了傷口,她輕嘶一聲閃身避開迎面劈下的刀鋒,咬緊牙關繼續與容久纏鬥。

  薄涼笑意順著風飄到她耳中:「明知打不過,還帶著傷也要上,究竟是何人能讓你這般傾盡心力。」

  沈鶯歌眼帘一掀,眸光里同樣沁著笑意。

  只是與對方略帶嘲諷的眼神不同,她眼中鋒芒桀驁,即使自知不敵,仍舊毫不退讓。

  「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們背後並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幕後主使,不過是想做,便做了。」

  晦暗夜色中,兩人隔著刀刃與劍鋒對上視線。

  也許是沈鶯歌的目光太過坦蕩,與她視線相對的剎那,容久不由得怔了下。

  「你……」

  容久剛一出聲,便回過了神及時止住話音,低語飄落在風裡,轉瞬消弭。

  他只是有那麼一瞬間,感覺這樣的眼神他好像從前在另一個人眼中也見過,甚至連語氣都有幾分相似,只是那人如今步步高升,前途無量,而他卻被自己困在了原地。

  面具下的唇角自嘲般勾了勾,他足尖一點,閃身後退。

  「罷了,我改主意了。」

  沈鶯歌不知對方又生出些什麼想法,不過她早已習慣這人的反覆無常,現在他暫時收手,自己也能勉強得到片刻喘息之機。

  只是還沒等她鬆口氣,就聽見一句更加令人難以理解的話傳入耳中。

  「你若自願跟我回去,我倒是可以考慮放過你那些手下。」

  沈鶯歌蓄勢待發的動作一僵,就連臉上的表情都有片刻空白。

  她不相信是因為容久忽然良心發現才改了主意,這比明天太陽從西邊升起要更加可笑。

  定了定神,她試探道:「你們要找的人應該不是我吧?」

  容久將三更插回刀鞘,不冷不熱地睨了她一眼:「是,我之後會命人給你一幅畫像,希望在我的耐心耗盡之前,你手下那些人能將畫像中人送到我面前。」

  沈鶯歌頓時被此人的厚顏無恥驚得目瞪口呆。

  你聽聽,你聽聽!這說的像人話嗎?!

  合著是想空手套白狼,挾天子以令諸侯,讓自己的人幫他打白工啊!

  她深吸了口氣,盡力讓自己顯得不要那麼氣憤:「如果我不……」

  「拒絕之前想好後果,」容久打斷她的話,眼中笑意頓斂,冷聲道:「我從來不會給別人第二次機會。」

  沈鶯歌:「……」

  真想看看這人是不是當真長了一副黑心肝!

  ——

  另一邊,芷昔不顧腿上的刀傷,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客棧。

  一向循規蹈矩,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的人,第一次沒有敲門便闖入了雲岫的房間。

  「雲姑娘!」

  雲岫正站在床邊為高燒中的陸景替換搭在額上的帕子,聞聲轉過身來,奇怪道:「芷昔?你怎麼了?怎麼這麼狼狽?」

  踏入屋裡的腳步一瘸一拐,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血腳印。

  芷昔一把抓住雲岫的胳膊,她心裡著急,手上一時失了輕重,抓得雲岫直皺眉頭。

  芷昔急急道:「雲姑娘,原先生來了嗎?」

  雲岫注意到她腿上的傷,連忙扶人到一邊坐下:「你先別急,剛才有人來傳信,他們已經進城,掌柜的也去接人了,發生何事了?」

  芷昔看得出來那跟蹤她們的男子身手極高,把沈鶯歌留在那裡本就是沒辦法的辦法。

  離開之後的每一刻對她來說都如烈火烹油。

  若沈鶯歌當真出了什麼事,她就算以死謝罪都不能挽回了。

  「對不起,雲姑娘……」芷昔垂下眼帘,眸中是濃重到化不開的自責:「我和少樓主回來的路上碰到有人跟蹤,那人內力高深莫測,連我都看不出深淺,少樓主說,我們以二敵一也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她留下托住對方,讓我回來報信……」

  平日裡像個木頭樁子般沉默寡言的人,突然露出這樣一副表情,又說了這樣的話,雲岫心中登時咯噔一下。

  比芷昔先回來的那些人分明說他們已經擺脫追蹤了,怎麼會這樣?

  雲岫一時間心亂如麻,俏白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擔憂之色,只是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就聽見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很快就到了門口。

  客棧掌柜站在門旁,向身後之人弓腰做了個請的動作:「原先生,請。」

  原顏朱身上還帶著深夜奔襲而來的寒露氣息,他向對方稍稍頷首:「多謝,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見到來人,雲岫的眼睛霎時一亮:「原先生,出事了。」

  其他人紛紛退下,原顏朱不緊不慢地進門環顧了一圈,發現人已救回來,沈鶯歌卻不在,不由得蹙眉。

  他沉吟片刻:「少樓主出事了?」

  雲岫忙不迭地狠狠點頭,又拉著芷昔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說完,芷昔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是屬下辦事不力,請原掌事責罰!」

  原顏朱噠噠地敲了兩下桌面,面目沉肅:「是該罰,但也要等把少樓主救回來之後,可知對方是何人?」

  芷昔下意識摸了摸被沈鶯歌指尖划過的手背,沉聲道:「少樓主說,是東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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