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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應百戶急什麼

2024-09-05 02:03:28 作者: 盛夏梅子冰

  三日後。

  臨近行刑的時辰,菜市口的刑台前早已里三圈外三圈地圍了許多百姓。

  他們有人此前從沒見過這些地痞,單純只是來看個熱鬧,但也有人曾深受其害,今日見惡人伏誅,自是大快人心,想要親眼見證這難得的時刻。

  沈鶯歌換上一身便裝,帶著露白等人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既能將刑台上的所有情形一覽無餘,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擋住大部分的視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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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李嬸聽說露白的要求後,原本也一樣極力反對,但最後還是在沈鶯歌的勸說以及露白的堅持下勉強同意。

  今日她們都穿了一身素白衣裳,就連陸景都特地換上了自己月牙白的錦袍。

  行刑結束後,她們就要去大理寺將屍骨接回去了。

  雖然露白的娘親早已去世多時,但最終還是決定按大雍習俗停靈守孝七日後,再行下葬。

  也算是讓露白與娘親最後相伴一段日子。

  刑台上,十幾個人犯一字排開,身背亡命牌跪在眾人面前。

  唾罵聲從四面八方向他們湧來,讓這些人不得不低下頭才能短暫躲避周圍百姓滿含恨意的目光。

  群情激奮時,有人拿著碎石和爛菜葉丟到他們身上,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咒罵。

  守在刑台周圍的官兵們對此視而不見,只要不鬧得太過,他們對此一般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午時三刻一到,監刑官抽出簽令牌扔到地上。

  啪嗒一聲脆響。

  昭告著這些惡徒即將迎來的結局。

  圍觀百姓紛紛噤聲,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面前的場景。

  數名劊子手各自站在人犯身後,端起瓷碗含了口烈酒。

  隨著噗的一聲,水霧噴在寒光鋥亮的鋼刀上。

  他們中許多人此前都是屠戶,這些等待砍頭的死囚在他們眼中與待宰的羔羊沒什麼區別。

  而那等待行刑的地痞們從前在東集市作威作福慣了,哪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有幾個人登時嚇得渾身哆嗦,深色水漬在他們褲襠間滲開。

  ——竟是嚇到尿了褲子。

  沈鶯歌看到這一幕,忽然就理解了露白和這些百姓的想法。

  兇手行兇時將自己的惡意無所顧忌地發泄在無力反抗的受害者身上,而今,身份調換,他們也成了別人眼中可以隨意打罵折磨的對象。

  他們恐懼哀嚎,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屠刀落在自己脖子上。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平息民憤,才能讓失去至親的人得到些許寬慰。

  沈鶯歌擔憂地看向身旁的露白,卻見她攥緊了身側裙角,眼神仍未有半分退卻。

  站在一旁的李嬸也甚為憂心,中途幾次想帶著露白離開,都在看到對方的神情後打消了念頭。

  另一邊的刑台上,劊子手才不管這些將死之人害不害怕,他們抽出犯人們身後的亡命牌丟到一邊,屠刀高高舉起,在陽光下折射出雪白寒光。

  咻——

  刀光在空中畫出半道圓弧,破空而響。

  圍觀百姓中有人漲紅了臉,只等著看人頭落地。

  就在鋼刀逼近人犯脖頸的同時,一隻溫熱柔軟的小小手掌覆上了露白的眼睛。

  陸景稚氣未脫的聲音蓋過了脖頸斷裂的恐怖聲響。

  他輕聲道:「別害怕,我替你看。」

  露白纖長柔軟的睫毛在他掌心掃了掃,陡然滾下淚來。

  不遠處的刑台上接連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斷頸處噴灑而出,匯聚成一條血色長河,直流到刑台下。

  陸景被掌心滾燙的濕意嚇了一跳,連忙湊到露白面前:「你,你別哭啊,我只是……只是不想讓你做噩夢,你要是想知道,我可以講給你聽!」

  露白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見她不說話,陸景頓時急了。

  他有些手忙腳亂地從袖袋中摸出一包東西塞到對方手裡:「你可以吃這個,這家蜜餞可好吃了!我每次被我爹訓了之後就會買這個來吃,難過的時候吃點甜的就會好很多!」

  露白握緊手裡的油紙包,點頭朝對方露出個笑容:「謝謝你,陸景,我接受你做我的朋友了。」

  她嫩白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但仍難掩笑容明媚。

  陸景霎時紅了臉,侷促地撓撓頭:「沒事沒事,我,我說過要保護你的嘛!」

  等露白稍稍平復些,沈鶯歌揉了揉她的腦袋。

  「走吧,我們去接你娘回家。」

  ——

  入夜後,沈鶯歌按照之前容久給的路線順利進入東廠。

  與上次來時一樣,她仍是在書房與對方見面,為防止撞見其他人,還提前遞了消息來。

  因此她進屋時,容久早已遣退下人。

  他斜倚在一張香紫檀美人榻上閉眼假寐,身上只穿著一身雪白中衣,肩披錦緞長袍堪堪遮住半身。

  繚繞薰香自地上放置的孔雀藍釉香爐上空裊裊升起,飄散在屋內各處。

  那味道正是沈鶯歌之前在容久身上聞到過的,只是比起記憶中的冷冽香氣,這味道更為濃郁,倒讓人覺得有些嗆鼻了。

  沈鶯歌抬手在面前揮了揮,試圖將這直往她鼻腔里竄的味道驅散些。

  側躺在榻上的人並未睜眼,慢悠悠道:「今日又有何事?」

  沈鶯歌輕咳一聲,找了張離香爐最遠的椅子坐下:「前幾日我去大理寺見了俞秋,聽他的意思應該是發現了有關劉思邈背後之人的線索,但又有所顧忌,因此他想和你見一面。」

  容久嗤笑一聲:「日日上朝,他見了本督都像耗子見了貓,恨不得繞圈走,現在竟還特地派你傳話。」

  聽到這話,沈鶯歌不由得嘆了口氣。

  即使她只去了一次早朝,也看得出來,滿朝文武除了因親子流放而和容久對著幹的韓吉之外,其他人哪個不是避而遠之。

  背地裡這些人小動作不少,卻極少有人敢真的武到容久面前。

  而那些不知死活的……之前那幾位已被除去的言官對他們來說,就是最有力的震懾。

  收起滿腹心思,沈鶯歌道:「他不能明著見你,不然又怎會托我傳話,反正話我帶到了,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漫不經心躺著的人終於睜開雙眸,悠悠道:「等等,應百戶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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