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兩位注意身體
2024-09-05 02:01:30
作者: 盛夏梅子冰
氣氛一度很焦灼。
尷尬在房間裡無聲蔓延。
「咳……我先扶你回床上吧。」沈鶯歌悻悻摸了下鼻子。
容久緩了緩神,站起身波瀾不驚地攏好衣襟:「不必了,沐浴更衣吧。」
「不行,大夫說了你現在不宜過度操勞,應該在床上好好養病,而且你還發著熱,沐浴會加重病情。」沈鶯歌不禁蹙眉勸阻。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瞧著對方那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沈鶯歌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揉著摔疼的後腰從地上爬起來,語氣是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急切:「你要是真的清楚,就不會病倒了!這才幾日你就暈過去兩回了,你知不知道昨夜情況有多危險,你要是出了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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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擔心我出事後你會被問罪,大可不必多慮,這事怪不到你頭上。」
容久一改之前柔和的語氣,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只是他沒看到,在他轉過身後沈鶯歌瞬間失落的眼神。
「……」
她很少這麼生氣,就像是滿腔熱情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無來由的委屈和怒意讓她的胸口急促起伏,忍不住紅了眼眶。
容久沒說錯,昨夜她是擔心萬一他出了事,自己會被問罪。
但如果僅僅是如此,那她大可以連夜讓人將他送回去,宮裡自會派御醫為他診治。
而之所以沒有那樣做,還不是因為她知道,雍景城內對容久來說不比這裡安全多少,甚至更危險。
他身邊群狼環伺,萬一消息走漏,誰能保證在安全抵達雍景城之前不會生出其他事端。
一個不省人事的九千歲,那還不是人為刀俎他為魚肉。
拋開這些不談,就算他能順利回到東廠,沈鶯歌也很難保證這次昏迷之前容久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如果真是那樣,他就不會一聲不吭地暈過去了。
沈鶯歌越想越氣,只覺得自己這一夜的照料和擔憂都餵了狗。
她攥緊雙拳,直用力到指節泛白,聲音都因憤怒而不自覺地輕微顫抖:「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每次別人對你表示關心的時候,你都要用這副不近人情的刻薄模樣把別人推開?」
之前她在東廠養傷時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真不知道這麼多年他身邊的人是怎麼忍下來的。
聽出她聲音里的異常,容久有些奇怪地回頭:「我說的是實……」
嘭!
毫無防備地,他被對方一把拽上領口,摁在了衣柜上。
沈鶯歌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麼大力氣,也許是因為一時怒意上頭,又或許是容久尚在病中又沒有防備,總之這次的「示威」出乎意料的成功。
即使她自己也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收回下意識就要說出口的關心,沈鶯歌直直瞪著對方。
「不管你想說什麼,我現在都不想聽!是你非要跟著我們來的,這次外差的所有行動由我全權安排,就算你是……就算回去後你要治我的罪,還是要殺要剮都隨便!但在回去之前,所有人都要聽我的!」
她像是終於伸出爪牙的猛獸幼崽,呲牙炸毛地沖面前的人示威。
容久怔了下,似乎也短暫的被她這副模樣威懾住。
而沈鶯歌不知道的是,在她將容久摁在衣柜上的同時,一片黑影從窗外快速閃過,容久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外面便又重歸寂靜。
他聲音不由得軟了下來:「所有人……包括我?」
「對!包括你!」沈鶯歌惡狠狠道。
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口氣,容久回過神來後,只覺得對方的反應新奇且有趣,他嘴角輕輕一勾又迅速壓平。
好險,差點就不厚道地笑出聲了。
他忍著戲謔笑意踟躕片刻:「嗯……你要謀權篡位?」
沈鶯歌張了張嘴,想說不是,但轉念一想,這個時候認慫豈不是滅自己威風。
於是她當即腦袋一揚:「是又怎樣!要你管!」
並未有預想中的憤怒或是諷刺,相反,容久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知道了,現在可以鬆手了嗎?」
只是那眼神不論怎麼看都沒有把她的威脅放在心上,根本就是在敷衍她。
沈鶯歌氣得七竅生煙,可再糾纏下去只會顯得她無理取鬧。
無奈,她只好冷哼一聲,算是為自己挽回些顏面。
撫平被攥出褶皺的衣襟,容久忽然注意到了什麼:「我的衣服是你換的?」
「……你問這個做什麼。」
打量了眼她心虛閃躲的視線,容久唇邊揚起惡劣笑意:「上次你就趁機動手動腳,這次不會也……」
「也什麼也!上次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在對方意味深長的視線中,沈鶯歌騰地漲紅了臉:「你,你簡直不知所云!我去準備水!」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奔出了房間。
容久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
身後從房間內傳出的低笑聲讓沈鶯歌生出些無所遁形的錯覺,不禁加快了腳步。
方才情急之下為了躲避地上的碎瓷片,她摔到了後腰,此時只能一邊在心裡暗自唾罵罪魁禍首,一邊揉著腰下樓。
幸好剛才兩人摔倒在地的聲音只有住在他們正下方的錦衣衛注意到了,樓下其他人並未察覺。
譚掌柜剛招呼完客人,一回頭就看到了從樓上下來的沈鶯歌。
他笑著迎上前來:「公子,你家少爺的病可好些了?」
今早請大夫來時的動靜不小,自然沒有瞞過他的眼睛。
不過沈鶯歌也沒準備隱瞞,只掛上一副恰到好處的笑容:「多謝掌柜掛懷,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公子可有何吩咐?」
「麻煩掌柜讓人準備一盆熱水,哦對了,你們有擦身用的藥酒嗎?我有點不舒服,想借用一下。」
譚掌柜點頭道:「有的有的,等下我讓人和溫水一起送上去。」
想到樓上的一片狼藉和容久現在的狀態,沈鶯歌想了想,婉言拒絕:「不必了,直接給我就好,少爺尚在病中,儀容欠佳,不喜見外人。」
聞言,譚掌柜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掃,又想起方才那些護衛急吼吼奔上樓,又一臉尷尬跑下樓的表情,頓時瞭然。
他就知道,自己行走江湖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好,我明白了,」想著,他笑意更深了幾分,順口好心勸告:「不過既然你家少爺還生著病,這天也還沒黑,兩位……暫時還是收斂些,別傷了身子。」
沈鶯歌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搞得一頭霧水:「恕我直言,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譚掌柜一臉「你不必解釋,我都懂」的表情擺了擺手,轉身去吩咐夥計準備熱水。
沈鶯歌:「?!」
她直覺對方誤會了什麼,卻又不好問出口。
不是,你回來!你聽我解釋!
不要擺出一副高深莫測好像自己都懂完了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