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赤字之心

  「你以為你給他的利益，就能使他動心嗎？」容晚冷笑一聲，道，「錯了，公子胥是個聰明人，最是清楚，若是沒有了性命，怕是再大的利益也接不住。」

  就在這時，外面榮王的探子被押了進來，剛剛一進殿內，就被扣押了下來。

  榮王一看見他，整個人徹底的萎靡了下來。

  只因此人便是他派去與公子胥對接的人。

  「王爺，公子胥命小人傳話來，說你已經失勢，他就不奉陪了。」

  探子的話越壓越低，到最後幾乎要聽不見了。

  榮王冷笑一聲，在殿內自顧自的轉了一圈，道，「你們一個個的背叛我，背叛本王，難道你們真的以為，跟著寥應清就會有更好的結果嗎？我呸！」

  「別忘記，他身上還留著一半的楚人的血，而楚國的血債你們還記得嗎，當年整個國家可是被殺的支零破碎，難道他沒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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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與你不同，在他的心裡，仇恨不足以掩蓋他望向萬民的眼睛。」容晚徐徐道，「這些日子一路走來，我看見他的真誠，看見他的無畏，也看清了他的內心，他將這個天下看得很輕，卻將萬民看得很重，這樣的人，是不會因為楚國滅亡的仇恨，記恨在萬民身上的。」

  容晚的話，魏長平在一旁點頭附和。

  寥應清的身世，沒有一個人不清楚，但他們還選擇支持他這個勢弱的皇子，為什麼？

  就是因為他的赤子之心。

  「天下之大，不是只有你眼前的那一塊角落的。」容晚緩聲道，目光柔和而沉靜。

  「呵，不過是你們如今占領了高地，就把話說的這樣好，掩飾你們自己。」榮王是不會認為自己有錯的。

  「不過是本王如今，大勢已去，你們在我背後說風涼話罷了！」

  榮王知道，在百官面前，他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

  雍帝或許也知道了他三個兒子最後的結果，整個人猛的咳嗽了起來。

  「宣太醫。」容晚即使再恨他，也不會讓他在這個時候出事。

  卻見他擺了擺手，喝止了她道，「今日的大慶，是朕種下的惡果，也該由朕來親手結束。」

  他緩緩的強撐著站了起來，臉上浮現著一股詭異的紅光，看上去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看向百官，道，「朕這些年，為了穩固皇權，種下的何止是一個惡果，朕今日便會下罪己詔，而此後，朕的皇位便傳給閒王寥應清了。」

  「咳咳。」他咳嗽了幾聲，原地站著看向百官。

  雖然是明知道的結果，但從他口中說出來的時候，百官的面色還是鬆動了許多。

  「臣等遵命。」百官應聲跪了下來，此事板上釘釘。

  「來人，傳朕旨意，拿兩杯鴆酒來。」雍帝下令，張總管立刻動身安排。

  兩個白玉盞杯很快的遞了上來，雍帝走上前，一左一右的端著酒盞，一步步極緩慢的走到了頹廢的榮王面前，道，「你我父子一場，便共飲了此酒吧。」

  「陛下，使不得！」

  百官忙勸諫道。

  這杯酒中下肚，穿腸破肚。

  榮王忽而一笑，道，「父皇，你是最後都不放心兒臣，要兒臣的命啊！」

  雍帝卻笑道，「閒王，朕最後的旨意便是，此事不殃及榮王的家眷，可好？」

  「這個弒父的罪名，榮王背了，殺兄的罪名，朕背了，但那些還年幼的人，就放了吧，可好？」

  寥應清應道，「兒臣遵旨。」

  一句話，兩杯酒，換榮王府殘存。

  這或許便是雍帝最後的父子情深了。

  榮王本想打翻這盤酒，他是要做皇帝的，怎麼會？有這樣的下場？

  卻見雍帝當著他的面飲下了杯中酒，幾乎瞬時，血液就封住了他的喉嚨，但他卻笑了，徐徐的望著寥應清的背影，目光竟然柔和了下來。

  柔兒，我來見你了。

  隨即他徑直的躺在了地上，一代梟雄為了自己的兒子，死在了毒酒之下。

  這樣一個自私的人，最後卻有這樣的選擇。

  保全了榮王府倖存的人，也給了寥應清獨一無二的權力。

  只是，看著他倒在地上的樣子，寥應清的目光卻動了動，看不清是難過還是快意。

  明明他是替自己的母妃報了仇，可為什麼？

  他的心裡，卻沒有快意。

  容晚適時的走到他的身側，將臉龐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我還在。」

  一句話，令寥應清的心復又活了起來。

  「父皇，連最後，你都要走在我前面！」榮王似乎是魔怔了，竟然大笑了起來，道，「你可有一天，徹頭徹尾的為我考慮過？」

  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從小，他活在了寥應清的陰影之下，父皇寵愛柔妃，連帶著最受寵的兒子也是閒王。

  本以為算計了柔妃身亡後，他和母妃便是專寵於前了，可明明他如今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但總是沒有安全感，似乎，只要他不死，這皇位，永遠不會到自己頭上。

  而沒有了皇位，他就像是一場空。

  他害怕，所以他要趁自己受寵的時候，抓住的更多一點。

  慢慢的一點點，野心滋生了起來，再慢慢的一點點，吞噬著他所有的親情。

  最後，他踏出了這謀逆的一步！

  可是，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啊！

  陪著他最後的，卻是這個最自私的父親。

  「陛下駕崩！」張總管高聲悲呼，百官悲鳴。

  即使知道，這一切是一場亂局最後的落定，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哎。」魏長平看著雍帝的屍身嘆了口氣，隨即百官也紛紛垂眸。

  容晚鬆開了寥應清，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寥應清緩緩的走到了父，兄身前，看著他們最後的摸樣，緩緩的蹲了下來，道，「我會還你們一個太平的盛世。」

  其實他知道的，無論是兄長還是父親，無論如何的爭權奪利，在他們的心中，其實一直有著一個盛世的藍圖。

  而如今，寥應清會接過這個大慶，還他們一個盛世。

  此後不多日，宮中傳來了消息，華貴妃瘋魔了，她時常出現在後宮中的花園裡，魔怔一般的喚道，「宸兒，藏好了嗎？母妃來找你了！」

  而這一切，也最終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