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寧戰不降

  屠野沒有等來雍帝的援兵，反而等來了陛下的飛鴿傳信。

  傳信的把信擺到了屠野面前。

  屠野全身都是剛剛奮戰濺起來的血跡，他都顧不上擦乾淨染血的手，就急急拆開了信件。

  現在對於他們而言，沒有比援軍更重要的事情。

  他們已經不能再等了！

  但，當他急迫的看完這卷信封的時候，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幾乎張不開口，眼淚一下子盈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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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未必有這樣的淚。

  「陛下啊！」

  他嘶吼出聲，幾乎將胸腔里所有的氣體都消耗殆盡。

  所有人頓時懂了。

  每個人的表情都藏著憤憤的不忍。

  許久，他才大口喘息的站了起來。

  「我們還有多少人。」

  「不足一萬。」即使再勉強，這也是事實。

  「不足一萬了。」這樣壯的一個漢子，聽到這樣的話，立刻通紅了眼，大顆大顆的淚墜了下來，

  「是我，對不起大家。」

  原本他們帶來了2萬人，這個數幾乎是所有剩下的容家軍。

  他們本想為容將軍送嫁。

  沒想到……

  他閉緊了眼，強忍著悲腔，道，「明天我會打開城門，你們能離開的便離開吧，不要再回來了。」

  「我們不走。」即使知道了現狀，知道後面沒有了援軍。

  他們毅然決然，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容家軍沒有叛逃之人。」

  「想想你們家中的父母妻兒，如今也算是為百姓掙得了一線生機，我也該給你們留一條路。」屠野道，

  「我不能真的看著，兩萬個兄弟，都死在了這裡。」

  來時兩萬個人，如今卻未存一半。

  就是這剩下的一萬人，也大都受了傷。

  就是這樣的一支隊伍，雍帝卻不肯給他們活路。

  那捲信封上沒有援軍，沒有希望，有的只是斥責和命令他們堅守的命令。

  違者斬！

  屠野扯動著嘴角，露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道，

  「走吧，這裡留下我就夠了。」

  總要有人面對雍帝的怒火。

  屠野決定犧牲他自己。

  「不，我們不走。」

  「要殺要剮，要做刀下亡魂，也是我們一起的事！」

  屠野看著這些人的眼睛，動容道，「就算你們願意留下來，那他們呢，你們手下的兵呢？」

  「不該瞞他們，與其為這無意義的事死亡，不如留一個活路，至少還能保有些容家軍的星火。」

  屠野把一切都打算好了，把每個人都安排的妥當。

  除了他自己。

  ……

  第二日，天蒙蒙亮，大雨交加。

  屠野按照約定，果然一早就打開了後側的城門，甚至沒有派一人看守。

  他在給他們一條去路。

  而他自己，卻提著刀，站在南蠻人的必經之路上。

  一人直立，阻攔去路。

  公子胥的先驅部隊早就打探到了消息，迅速集結在一起。

  他們不會讓容家軍得到喘息。

  他們要斬草除根，不給半分的活路。

  「屠野，今日你攔住了去路，但你一人，能阻得了千軍萬馬嗎？」

  南蠻的先驅部隊中，公子胥坐在高頭大馬上，看向他道，

  「我敬你是條漢子，可以給你個機會，你只要放下手中的刀，我南蠻的大門就向你敞開，你還是你的右旗將軍，如何？」

  公子胥的話幾乎是極大的誘惑力了。

  但屠野卻紋絲不動，反而哈哈一笑，縱情道，「天下之大，我早已看遍，天地之廣，我也縱身高歌，今日，我可以用我自己的血，流淌在這片我最愛的土地上，這也算是對我餘生最大的安慰，既然我也無法託付安度餘生，那便讓我的熱血點染你們的戰火。」

  屠野是個真正的英雄。

  他不畏懼死亡，卻畏懼戰友的死亡，他不畏強權，卻畏懼貪婪。

  他做出了自己選擇。

  其實他也想貪婪這片天空。

  但現在，他不可以。

  就在他提起刀沖向公子胥的時候，熟悉的號角聲，響徹了整個北關。

  「戰兮，魂歸兮，素草裹屍，快哉！」

  這句話突兀的響起。

  四面八方的容家軍奔涌而來。

  他們笑著站了起來，其實有的人還帶著傷，但他們眉眼間的堅定，卻依舊讓人動容。

  屠野正欲趕他們離去，卻被他們骨子裡的堅持倔犟所打動。

  「戰！」

  幾乎是吶喊著，他們從高處奔了過來，手中的刀，槍，棍，劍，揮舞成風！

  整個人鋒芒畢露！

  他們沒有選擇離去，沒有從打開的後城門離開。

  他們選擇留下。

  用自己的性命捍衛容家軍的榮耀。

  也用自己的生命，阻攔南蠻的去路。

  「既然要送死，我自然會成全。」

  公子胥近乎殘忍道，「動手，別耽誤是時辰。」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就在所有人以為自己必死之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馬背上，手中長槍朝天空一發。

  一頭烏黑的發用一塊素色的長條束起，她一身紅衣，與公子胥遙遙的呼應。

  二人一左一右分立兩旁。

  容晚因急急趕來，身後的兵馬還未跟上。

  但她即使只有一人，也帶著凌厲的戰意！

  整個人如一柄長槍，勢如破竹的站著。

  「公子胥。」

  她看向公子胥的目光算不得什麼善意，反而還帶著幾分狠辣。

  「你沒有想到我還會活著回來吧。」

  公子胥卻一笑，道，「說起來你還是我的妻子，如今與我分立兩側，可還妥當？」

  「你違背了盟約，如何還當得夫妻二字。」容晚笑著道，

  「既然你從始至終只是想要利用，又何必冠冕堂皇。」

  她的話近乎率直，

  「你們南蠻口中的信義，當真少的可憐，真讓人為你們不值。」

  公子胥被這樣懟，卻不惱怒，反而道，「容晚，你這樣說是不正確的，是你，離開了和親的隊伍，也是你給了我們圍攻的藉口，你記住，是因為你，容晚，導致這一場戰爭。」

  「無論事實的真相如何？你是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這就是我要的。」

  公子胥道。

  容晚看著他，冷哼道，「多說無益，不如動手吧。」

  「我倒要看看，你們南蠻到底做了怎樣的準備，就敢吞併大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