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們來日方長

  聶嬌嬌驚訝，她抬眸看過去，見到男人的臉色煞白，而他的肩膀處竟滲出了血……

  所以她的手是不小心碰到了這裡。

  玄湛也受傷了？他不是沒事嗎？

  聶嬌嬌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查看，中途卻被玄湛抓住，他的黑眸里盛滿她的模樣，開口的嗓音沙啞，透著絲絲縷縷的曖昧，「還覺得是在做夢嗎？嗯？」

  尾音還微微上挑了。

  聶嬌嬌本來還被撩得滿腦子旖旎，可此刻一心只好奇他的肩膀，亂七八糟的想法早就散了，她沒好氣地道：「現在重要的，是你的肩膀，你其實受傷了吧？給我看看！」

  

  「我說了，我沒事。」他仍是不肯鬆開她的手，抓得牢牢的。

  聶嬌嬌知道自己虛弱，和他拼力氣肯定是不敵的，唯有……

  她五官忽地一皺，露出了痛苦的神色，「我，我的傷口好像裂開了，好痛。」

  玄湛眼神一凜，「我看看。」

  他鬆開聶嬌嬌的手，就要去揭她的衣服，卻被聶嬌嬌率先出手，一把將他肩膀處的衣服拉了下來。

  他穿著寬鬆的睡袍，所以很輕易地就被拽到了手肘處，露出了大半邊的身體。

  白色的紗布斜斜綁在他的身上，而他右肩上的紗布已經被沾得通紅，看得觸目驚心。

  他真的受傷了……

  而且這樣看著，還傷得不輕！

  她就說嘛，她分明記得，她倒下之後，綁匪是要補刀的，而當時警察還沒有來，她卻沒有中第二刀。

  這第二刀，原來是砍在了玄湛的身上。

  他是為了護著她的，否則以他的身手，那群綁匪短時間是不可能傷得到他一根手指頭的。

  她以為自己是玄湛的救命恩人，殊不知，玄湛也救了她的，可從她醒來到現在，玄湛對她隻字不提，自己傷著呢，還要照顧她。

  聶嬌嬌的手指很輕很輕地落到那沾著血的紗布上，她都不敢用一點點力氣，怕碰疼了他。

  「疼不疼啊……」她的嗓音，忽然間啞得厲害。

  玄湛的視線轉到她的臉龐上，忽地一震，心口處一下子就軟的一塌糊塗，他的指腹落到她的眼角處，輕輕拭去那滴淚。

  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別哭，不疼的。」

  他倒是也沒有說謊，這點傷口的疼痛，比不上他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她時，那種窒息了的痛。

  她活下來了，就是他最大的止痛藥。

  聶嬌嬌一怔，她哭了嗎？

  她後知後覺地抹了一把眼角，指尖果真的沾到了一抹濕潤。

  她忽然間有些失措，她在玄湛面前向來藏得很好，絕對不敢讓他知道她有多麼喜歡他，沒想到驟然發現他也受了這麼重的傷，一時竟破防了。

  聶嬌嬌掩飾般地垂下眼帘，眼睫毛不住地輕顫著，憋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個理由。

  「我，我不是因為你的傷哭的，我就是……我的傷口太疼了，疼哭的，你，你別想太多！」

  玄湛定定看著她，他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

  他向來討厭她的口是心非，但這一次，他沒有氣惱，反而莫名覺得她可愛。

  讓人很想繼續堵住這張口是心非的唇。

  剛剛都還沒盡興呢……

  玄湛的黑眸不自覺地又盯上了她的紅唇，眸底暗光涌動。

  聶嬌嬌卻沒察覺到他的心思，她滿臉擔憂地再次開口，「玄湛，你別陪我了，我準備繼續休息，不需要陪夜了，你快回去休息，也別在小床上睡，回你的病房裡。」

  不知道玄湛受傷便罷了，知道了，她哪能心安理得讓他照顧。

  他自己就需要人照顧！

  聽著聶嬌嬌的逐客令，玄湛眸底幾不可見地滑過一絲不樂意。

  所以他才不願意讓聶嬌嬌知道他受傷的事，一是不想她擔心，二則是……他就知道會這樣。

  她會趕他去別的病房休息，他卻不願離她半步。

  見他不說話，也不動，聶嬌嬌連忙再次催促，語氣都著急了，「玄湛，快回去啊。」

  玄湛對上她的眼睛，最終妥協般地點了點頭，「好，我回去休息，你別急，養傷期間要保持情緒穩定，不然不利於恢復。」

  他作勢要起身。

  剛一動作，他又重重地悶哼了聲，直接跌坐了回來，疼得渾身都顫了顫，他虛弱地開口，「不行了，我現在一動就疼得厲害。」

  聶嬌嬌看得十分揪心，想了想，道：「那，那我按鈴讓護士過來扶你？」

  「這麼晚了，值夜的護士估計都在打盹了，沒必要吵醒人家。」玄湛的語氣越發地虛，「不然等我緩一會兒，我再試試。」

  聶嬌嬌看到他額頭上都滲出了虛汗，哪能繼續趕他，她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床，抿了抿唇，小小聲道：「算了，你也別折騰了，我的床挺大的，不然……我分你半邊，你今晚就先在這裡休息吧。」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玄湛眸底快速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轉瞬即逝。

  他俊美的臉龐上絲毫不顯，還是那副虛弱至極的模樣，「你不介意就好了，謝謝。」

  聶嬌嬌稍稍地往另一邊挪了挪，騰出位置。

  兩個人緩慢躺下，胳膊貼著胳膊，眼前則是大一片漂亮的星空，兩個人的心都不由有了些許異樣。

  不是沒有這樣躺在一起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可這次的感覺很奇怪。

  竟莫名有一種，時光若是能夠停留在此刻該有多好的感覺。

  「聶嬌嬌。」

  不知道過了多久，玄湛忽地出聲，嗓音低沉，很是悅耳動聽。

  「嗯？」

  「你……」男人的話語遲疑了下，才似是鼓起勇氣地問出了他想要問的問題，「你為什麼替我擋那一刀？你不怕嗎？」

  然而那邊，久久不回，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還是……她不想回答？

  玄湛不由蹙了下眉，側過臉去看，卻看到了聶嬌嬌已經昏睡過去的睡顏。

  他一時不知道是氣，還是笑。

  這麼重要的時刻，她卻睡著了。

  很想喊醒她，讓她回答了再睡，可最終他的手指只是親昵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嬌嬌，好好睡吧。」

  還是捨不得吵醒她。

  不過也沒關係，他們現在……來日方長。

  …

  次日清晨。

  玄野推門走入時，見到病床上相擁而眠的玄湛和聶嬌嬌，猝不及防，腳步一下子剎住了。

  嘖嘖，一大早的虐狗啊！

  腹誹歸腹誹，他的臉上還是很老實地揚起姨父笑。

  手機鈴聲忽地響起，玄野怕吵醒他們，快速地摁了靜音，可當他接起後，臉色驟變。

  他幾近脫口而出，「你還敢給我打電話？」

  說完才意識到他還在病房，他下意識地朝著病床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們沒動靜，他才放下心，繼而快步走了出去。

  他卻不知道，在他轉身的瞬間，玄湛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