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得女

  許嫂子猛地想到自己留在陳家的那個兒子，那個孩子，已經定了親，長得很高大。甚至，知道了自己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這又有什麼用呢？他依舊不會認自己為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水魚兒的大婦。

  許嫂子只覺得喉嚨哽咽，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把這樣的痛苦，埋在心裡。

  一聲嬰兒的啼哭傳來，秦渝蓉猛地站起身，許嫂子還想拉一下秦渝蓉，這會兒進產房是不是有什麼不好？但這淺淺窄窄的屋，哪裡有這麼多的忌諱呢？

  秦渝蓉掀起帘子，劉嫂子抱著襁褓剛好走出來，瞧見秦渝蓉，劉嫂子就笑著道：「恭喜恭喜，是個千金。」

  是個女兒，正好。秦渝蓉從劉嫂子懷中接過孩子，嬰兒雖然被包在襁褓之中，但還是軟軟小小的一團，頭上的胎脂還沒有完全擦掉，臉也皺皺的像個小老頭，但一雙眼睛卻黑黢黢的，在那滴溜溜地轉著。

  「她長得，很像獨悠。」許嫂子也湊上前來看孩子，努力在孩子的面上瞧長得像誰。秦渝蓉嗯了一聲，伸手點一下她的額頭，孩子什麼都不曉得，眼睛依舊在那轉。

  「獨悠，我們有女兒了。」秦渝蓉已經抱著孩子走進屋內。周嫂正在幫獨悠擦著額頭上的汗，瞧見秦渝蓉走進來，周嫂的唇不由一撇：「都是些不怕忌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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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什麼好忌諱的呢？」秦渝蓉說著就坐在獨悠身邊：「我們女兒，要起個什麼名字呢？」

  「要想你想，我乏了。」獨悠只覺得肚子還是在疼，只想睡覺。周嫂也笑著說：「這會兒，確實乏了，你吃點東西就睡。」

  話剛說完，孩子也打了個哈欠，周嫂已經笑了：「瞧瞧，這孩子也困了，正好，你們母女兩個，好好地睡一覺。」

  說完周嫂就把襁褓從秦渝蓉手中搶過來，把孩子放到了獨悠身邊。獨悠低頭看著女兒，這麼一個小小軟軟的孩子，會是自己一生的牽掛。

  孩子果真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就睡著了。獨悠不由伸手把她的襁褓往自己這邊挪了挪，秦渝蓉的手已經覆上了獨悠的手，獨悠抬頭，和秦渝蓉四目相視。

  「你好好地歇著，那些事兒，你放心，都有我呢。」秦渝蓉說的那些事兒，指的是鋪子裡的事兒，獨悠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睡去。

  周嫂見秦渝蓉還捨不得離開，扯一下他的袖子：「你也好離開了，你也不歇著的話，等以後，誰照顧她們娘倆。」

  說的也是，鋪子裡有事兒，家裡有事兒，還有這對母女，都要自己照顧，若沒有歇好，誰來照顧。

  秦渝蓉依依不捨地把手從獨悠手上拿開，回頭看向孩子，孩子已經沉沉睡去。記住，我是你爹。

  秦渝蓉心裡說了這麼一句，已經樂開了花，做人的爹爹，原來這樣開心。

  獨悠生了個女兒的事兒，很快就傳出去了，陳嬤嬤曉得了，也在洗三那天特地過來看望獨悠。

  陳嬤嬤給孩子帶了不少的東西，還有一塊金鎖。瞧見那塊金鎖的時候，獨悠倒愣住了：「這也太貴重了。」

  「這不是我的，這是秋蘭臨走之前，留在我這裡的。」陳嬤嬤笑吟吟地說著，獨悠的唇張了張，才道：「姐姐總是惦記著我。」

  「秋蘭曉得，若直接給你拿過來，你定是不願意的，等到你生了孩子，洗三時候拿過來，這時候，你不願意收也要收。」陳嬤嬤說著就接過孩子瞧了瞧：「這孩子長得可真像你。」

  「她們都這樣說。」獨悠瞧著孩子也笑著說。

  「這孩子啊，比你有福氣。」陳嬤嬤又仔細看了看孩子，只說了這麼一句。前面二十年，獨悠的日子，在別人看來是沒有太多福氣的，現在自己的女兒，會被誇上一句有福氣也好。

  獨悠想著，面上全是笑。

  「你這孩子，真的是不聲不響，卻十分有主意。」陳嬤嬤感慨地說，獨悠伸手點一下女兒的額頭，沒有接陳嬤嬤這句話。

  「若是燕兒也像你這樣有主意，只怕……」陳嬤嬤喃喃地說著，卻只說了一半就沒有再往下說。對燕兒陪著朱妍出嫁，後來被姑爺收房，陳嬤嬤雖然接受眾人的祝賀，說自己女兒有福氣，但心裏面，陳嬤嬤還是不歡喜的。

  燕兒的孩子，永遠不能叫陳嬤嬤一聲外祖母，而陳嬤嬤見到自己的親外孫，只能恭恭敬敬，喊上一聲小爺。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註定了。獨悠只當做沒有聽到陳嬤嬤這句話，伸手拉著女兒的手，孩子的手指還有些細軟，任由獨悠拉著，雙眼緊閉在睡覺，偶爾嘴巴一咧，似乎在笑。

  「這孩子，還真是個讓人喜歡的孩子。」陳嬤嬤已經收起思緒，對獨悠笑著說。

  「是，這孩子就是乖，吃了就睡。倒省的我許多煩惱。」獨悠也笑著應了，陳嬤嬤又和獨悠說上一些要怎樣才好下奶的話，怎樣照顧孩子才好的事兒。許嫂子已經端著一碗雞湯走進來，瞧見雞湯，獨悠就伸手扶下額頭：「這天天喝雞湯，喝的都膩了。」

  「阿嫵想吃，我都不讓她嘗一口呢。」許嫂子笑著拍獨悠一下，獨悠接過雞湯，捏著鼻子一口喝完，許嫂子又把裡面的雞腿拿出來：「這也要吃完。」

  「陳嬤嬤還在呢，也要讓讓陳嬤嬤。」獨悠含笑說著，陳嬤嬤擺手：「我啊，二十年前倒是能喝，那時候我口壯，一天能吃掉一隻老母雞。」

  「真的？」許嫂子也嚇了一跳，陳嬤嬤也笑了：「確實是真的，那時候夫人還說，由著我吃呢。不然二爺怎麼會長得這樣好。」

  「我們這樣的人家，三天吃一隻雞，獨悠還不願意呢。」許嫂子見獨悠把那隻雞腿吃完了，也就收拾著碗出去。

  等許嫂子出去了，陳嬤嬤也站起身：「我也該告辭了。這會兒，我怎麼覺得，人的選擇，選什麼都會後悔。」

  「嬤嬤慢走。」獨悠沒有搭腔，選好了路就不要後悔，這是獨悠告訴秋霜的，同樣，獨悠也是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