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賀喜

  「來，我們合席共飲一杯，賀京城內，又添了一家好的點心鋪。」吳大奶奶已經端著酒杯站起身，眾人也都跟著站起身，獨悠面上的笑容並沒有變，從今日起，百好點心鋪，就會打出名聲了。

  眾人喝了這杯，又坐下各自吃喝玩笑了會兒，吳大奶奶又張羅著讓孫奶奶作詩，王太太畫上一筆，孫王二位歉讓了一回，王太太就提筆畫了一副菊花，獨悠跟在若玉身邊，也曾見過無數名家畫的，只一看就曉得王太太這幅菊花雖看起來好，卻匠氣十足，但俗話說，花花轎子人人抬，獨悠也就跟著眾人贊好。

  孫大奶奶也作了首詩，吳大奶奶親自謄在這畫上。原來吳大奶奶還寫的一筆好字，獨悠不由對吳大奶奶笑著道：「您這筆字，十分鋒利，女兒家倒少見用這樣寫的。」

  「當初在閨中時候，家母覺得我這筆字太過鋒利，日後只怕婆家會不喜歡。」吳大奶奶感慨地說著，獨悠不由低頭看著這筆字，世人都不喜歡女兒家太過鋒利，但又常常在遇到事兒的時候，責怪女兒家太過軟弱。

  真是奇怪啊，這個世上，哪有想鋒利就鋒利，想軟弱就軟弱的。獨悠心中掠過這樣的想法，接著獨悠就對吳大奶奶淺淺一笑：「這字很好。」

  「既然張姑娘喜歡，不如我們就借花獻佛，這幅畫，就送給張姑娘了。」榮三奶奶在一邊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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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悠還沒有推辭，王太太就殷切地望著獨悠：「也不曉得張姑娘嫌棄不嫌棄。」

  獨悠看出王太太眼中的殷切，將要說出口的拒絕的話，在這一刻消失了，於是獨悠伸手拿起那幅畫，對王太太笑著道：「求之不得。」

  王太太也笑了，眾人又說笑一會兒，也就各自告辭了。獨悠和王太太一起走出去，快要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王太太才對獨悠道：「這幅畫，你若是不喜歡，就……」

  「王太太，我並沒有說我不喜歡。」獨悠曉得王太太心中到底在想什麼，畢竟王太太畫中的呆板是看得出來的，於是獨悠握了下王太太的手，笑著道：「我瞧得出來，您是喜歡花的人，既如此，何不在床頭清供一盆，日日都看著這畫，久而久之，就悟了。」

  「真得可以這樣嗎？」王太太眼中的驚喜是獨悠沒想到的，於是獨悠笑著說：「自然可以這樣，畫也好，詩也罷，總要天長日久地做下來，才能曉得自己到了什麼地步。」

  「張姑娘，你人真好。」王太太十分感慨地說，獨悠又笑了：「這不過是點小事，不足掛齒。」

  「你不曉得，這不是什么小事，我這人喜歡畫畫，卻也曉得自己畫得不怎樣，也曾去請教過那些先生，可那些先生總是敷衍。」說著王太太還指了指獨悠手中提著的那幅畫：「就連這樣的畫，都是我自己琢磨著畫出來的。」

  「那真不錯。」獨悠這句話是肺腑之言，王太太的眼睛都亮了：「真的？」

  「確實是真的！」獨悠面上笑容沒有變化，王太太不由笑了：「張姑娘，你人真好。」

  「這算什麼呢，不過一點點小事。」獨悠含笑說著，王太太搖頭：「不一樣呢。張姑娘，我們是做生意的人家，若是想要學這琴棋書畫，就常常被人嘲笑是附庸風雅，不瞞你說，我從開始學這個到現在，都沒人信我是真心學的。」

  「世人常常有偏見。」獨悠的話讓王太太又點頭：「對，就是偏見，可再仔細想想，也怪不得他們。都說榮華富貴，我們呢，銀子是不缺了，可也只有銀子，難免就有人會欺負上來。」

  獨悠仔細聽著王太太說的話，這些話，早前的獨悠是不明白的，而現在的獨悠，卻很想知道這些事兒。

  這個世界，不是只有國公府這些高門大戶，也有市井中人，有他們的歡喜悲傷，他們的日子。若只曉得高門大戶的那些事兒，而看不到世間其餘人的事兒，日子久了，不過是那困住了自己。

  獨悠和王太太分別時候，王太太又再三再四地邀請獨悠得空去她家坐坐。獨悠答應了，等王太太上了車，獨悠這才往雇的車走。

  栓柱已經等在那裡，見獨悠走過來，栓柱就嘰嘰喳喳地說，不外就是今兒和吳家的人說了些什麼，還有跟別的跟來的人又說了什麼。

  「看來你很歡喜。」獨悠等栓柱說的差不多了，這才對栓柱笑著說，栓柱只呵呵一笑就對獨悠道：「我和他們說話，就覺得自己像個大人，而不再像個孩子。」

  「你才十三。」獨悠說著就坐進車裡，栓柱坐在車轅上，手撘在帘子上：「等過了年，我就十四了，再過兩年，就可以成親了，怎麼不是大人了？」

  獨悠噗嗤一聲笑出來，栓柱被獨悠笑得臉微微一紅，嘟囔了一聲：「是，我曉得姐姐覺得我還是孩子，可我一點也不覺得我是孩子。」

  「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都趕緊走吧，再晚，太陽就該落山了。」獨悠笑著推了栓柱一把，栓柱這才對車夫說了聲，車夫早在一邊等得不耐煩了，聽到獨悠這句話，就已經趕著車往前走。

  獨悠看著外面的太陽，唇邊露出笑，這才是獨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困在大院之中，和人勾心鬥角。

  車到家門口，獨悠還沒跳下車，就見秋蘭從院子裡面走出來，獨悠不由愣在那裡：「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嗎？」秋蘭反問了一句，接著就把車錢給了車夫，還拉著獨悠：「你還不趕緊下來，難道要站在這過夜不成？」

  獨悠這才下了車，看著秋蘭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秋蘭已經拉著獨悠走進院子，許嫂子正在那和來喜說著什麼，見到獨悠走進來，許嫂子就笑著說：「來喜他們倆，是來恭喜你的！」

  「我們兩個，各自告了假，歡歡喜喜地來了，誰曉得一進了門，連你的影子都沒有瞧見，再一細問，竟然是去赴席去了。」秋蘭挽住獨悠坐在院子裡面，來喜在那倒茶。

  獨悠急忙阻止來喜：「姐夫，還是我來倒茶吧，哪有讓客人倒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