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安排

  「嘖嘖，要我說，舉人娘子生了立夏，可是真生得好！」另一個婆娘艷羨地說著，里長婆娘橫了她一眼：「是啊，生得好呢，把女兒賣了六十兩，這會兒人活生生被虐死了，她又用女兒換了個去知府那裡做客的差事，這差事，說一年能有個百來兩進項呢。」

  那婆娘聽著里長婆娘這夾槍帶棒的話，也就堆起笑容：「嬸子，我這不是說說而已，況且就算我們真想賣女兒，也尋不到這樣好的主顧。」

  「說你沒心肝，你還真是沒心肝。」里長婆娘又罵了幾句，獨悠想起曾和立夏見過的那幾面，那個面上總是帶著笑的姑娘，現在已經沉入永遠的睡夢之中，再也不能笑了。

  「嬸嬸你們在這說話，我還要回去幫忙呢。」獨悠收斂心神，對里長婆娘笑了笑也就繼續往前走。

  「去吧去吧。」里長婆娘說著就又和那婆娘說起來，不外就是這些日子這巷子裡面的事兒。

  獨悠心事重重地推開家門，裡面卻熱鬧得很，不光周嫂，杜大嫂也來了，正在那和承宗說話，栓柱的身影卻不見，但廚房裡已經點了燈，想來是和許嫂子在廚房裡面忙碌。

  阿嫵阿梨阿然她們三個小姑娘在堂屋裡面，嘰嘰咕咕地不曉得在說什麼。瞧見獨悠走進來，周嫂就笑著說：「我還在說，你還不回來，就讓承宗去迎一迎你。」

  「也不用迎，這條路我走熟了。」獨悠口中說著，就一一叫過了人，走到廚房門口一看，果真是許嫂子和栓柱兩人正在那揉面，許嫂子還在那告訴栓柱，這面要怎樣揉才好。

  「你回來了！」許嫂子一進到廚房中，就一點也不疲憊了，只笑著和獨悠說。獨悠點了點頭，還不等問出來，周嫂就對獨悠道：「今兒啊，他們都不回去，就在我家堂屋打個鋪。」

  

  「我呢，就和你擠一擠，可好？」杜大嫂含笑說著，獨悠曉得杜大嫂這也是過來幫忙的意思，急忙笑著道：「怎麼不好呢，只是太麻煩您了。」

  「什麼麻煩，這鋪子，我可也是東家，萬萬不能折了本去。」杜大嫂的話讓眾人都笑了，阿然已經從堂屋裡跑出來，對獨悠笑著說：「娘和姐姐擠一擠，那我也要和姐姐擠一擠。」

  「阿然，不是說好了，我們三個今晚一床睡嗎？」阿嫵也跑出來，阿梨在那拼命點頭：「舅母在這住，我們三個過去我家住，我娘把鋪都鋪好了。」

  「可我也想和姐姐睡啊。」阿然的眉頭不由皺緊，阿嫵瞧著阿然：「那我們三個也是從來沒有一起睡過的，你說是不是？」

  似乎，確實是這樣，阿然頓時開始糾結了，周嫂已經笑了：「哪裡還要你們在這安排，就你們三個，今晚都過去我家睡，大嫂和獨悠睡，他們兩個，就在堂屋裡搭個鋪，那還要這樣麻煩。」

  周嫂這話算得上一錘定音，許嫂子已經靠著廚房的門笑了：「這要不曉得的，還當這是你家，隨你安排。」

  「我可是點心鋪的東家，安排幾個人做點心，難道還不行了。」周嫂驕傲地說著，眾人都大笑出來，杜大嫂還伸手摸一下周嫂的肚子：「對，對，你最能幹，我們人人都要聽你的。」

  周嫂原本還故意板著臉不想笑，此時聽到杜大嫂這樣說話，也撐不住笑出聲，眾人笑得越發歡快。

  栓柱從廚房裡面喊了一聲：「師父師父，這點心都快糊了。」許嫂子哎呀了一聲，就飛快地回到廚房，還要做點心呢。

  笑聲傳到獨悠耳中，獨悠覺得再也沒有這樣踏實，那些榮華富貴，都是過眼雲煙，轉眼消散。

  次日開店開得比往常要晚一些，但獨悠還是早早就起來和許嫂子收拾那些點心，接著就和栓柱一起送過去，承宗也過來幫忙，三個人來回了兩趟，才把那些點心送完。

  等把點心擺進櫃檯裡面，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承宗見獨悠面上全是汗水，笑著說：「這樣送點心太麻煩了，倒不如買個獨輪車，讓栓柱推著過來。」

  「獨輪車倒不費幾個錢，就是栓柱可會推嗎？」獨悠的話剛說完，栓柱就嚷了起來：「我怎麼不會推了？姐姐，你可看不起我，我可十分能幹。」

  栓柱的嚷嚷讓承宗笑了：「對，你十分能幹，我可沒忘記，去年你還把家裡的獨輪車給弄壞了。」

  「我那是，那是……」栓柱頓時啞了，在那眨了眨眼睛，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獨悠不由笑了：「好，那就買個獨輪車，這要壞了，就從你工錢裡面扣。」

  「姐姐，你可不要忘了，我並沒有工錢。」栓柱的話讓承宗拍了他一下：「你是沒有工錢，可是娘說了，等年底有了分紅，就給你攢幾兩銀子，好給你娶媳婦了。」

  「我還小呢，哪裡就要娶媳婦了。」栓柱的臉又紅了，嘟囔了一句，眾人說說笑笑，也就把門板給下下來，店門打開，好開店。

  店門剛打開一會兒，就有個客人走進來，楊三瞧見這客人就對獨悠道：「東家，這就是昨兒說想要定些點心的人。」

  獨悠點了點頭，就上前和那客人攀談起來，曉得是他兒子要定親，獨悠也就拿出幾樣名字吉利的點心，給他一一嘗了，這客人也就定了十二斤點心，有幾樣點心還沒有，約好了明兒來取，給了定銀，這客人就笑著說：「這點心其實家家做得也差不多，你家的點心稍好些罷了。我呢，看中的是你家的點心盒子，真是怎麼想出來的，這樣精緻。」

  說到點心盒子，獨悠不由想到了秦渝蓉，若沒有他，這點心盒子也做不了這樣精緻，但獨悠不能當著外人把自己對秦渝蓉的思念表現出來，獨悠只是笑著道：「這是想了許多日子才想出來的。」

  「我一看這花樣，就曉得這不是一般人想出來的。」客人還是在那對這點心盒子讚不絕口，獨悠一邊口中應付著，一邊想著等客人走了，就去書局問問掌柜，秦渝蓉到底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