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一個飯糰

  季雲啞口無言。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徐蓁蓁一把將她拉到跟前，輕輕拍了拍她的側臉：「小妹妹，做人呢，不能太簡單了，不是所有的事情說一句對不起就能算的，尤其是錢，還是計算的清楚一點比較好。」

  「你……」這個木頭！

  後來，徐蓁蓁揪著她回酒吧了。

  也就是那一天，季雲挨了人生中第一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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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她就記恨上了這個女孩。

  直到那天……

  「季雨，你第一次見死人是什麼時候？」

  季雨找到了IP位址，正在進入最後的攻破階段。

  被她這麼一問，倒是愣了愣：「啊？」

  「你忘了？」

  「嗯，不太記得了。」可能見得太多了，就麻木了。

  季雲晃著腿：「我還以為這種事會牢牢記在腦子裡呢。」

  季雨雙手敲著鍵盤：「我又不是你們女人，這叫什麼？儀式感是不是？」

  什麼儀式感，那是被嚇的。

  那時候的季雲住在郊區的一間出租屋裡。

  老式的筒子樓，每一層都有一條長長的走道，走道最中間是公用的洗手間。

  因為偏遠，經常斷水斷電。

  季雲租的那間屋子大概三十多平方，幸運的是有洗手間，但很小，只有一個花灑，沒有遮擋，洗澡時會濺的到處都是。

  旁邊一個小的洗手池，連鏡子都沒有。

  這附近有很多雞鳴狗盜的，也有很多癮君子和醉鬼，另外有些做特殊服務的，一到夜裡就出來拉客，亂糟糟的。

  那天夜裡，季雲跟一些狐朋狗友混完累了往家走。

  沿途有不少酒鬼色眯眯的盯著她。

  生活在這裡，她早就習慣了這些目光。

  覺得過分了，就罵上兩句。

  「你有病啊，看什麼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沒見過美女啊！」

  「我警告你，再看老娘對你不客氣！」

  她也有點醉，踩著凌亂的步伐，扶著舊到掉灰的牆壁上了樓。

  樓梯很窄，她鞋跟高，歪歪扭扭的，差點跌倒。

  出租屋在最裡面那間。

  手搭上門板時，她覺得不太對勁。

  「誒？我沒鎖門？」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季雲沒在意，畢竟房間裡沒值錢的玩意。

  迎面撲過來一陣血腥味，她皺起眉，加上喝了酒，聞見那股味想吐。

  她往洗手間裡跑。

  剛進去，季雲呆住了。

  故事說到這裡，她停住。

  季雨啟動了程序，黑入了對方的監控系統，成功的把監控視頻洗掉了。

  事情辦完，有空聽故事了。

  「然後呢？」

  天亮了，太陽穿過雲層，落得大地一片金光。

  附近的居民快醒了，季雲這麼坐在樹上肯定不合適。

  她縱身一躍，靈活的跳了下來。

  「我餓了。」

  「so？」

  「請我吃早餐。」

  「那先講完你的故事。」

  「我怕你賴帳。」

  季雨：……

  認識這麼多年，連這點信任感都沒有？

  「我發誓，絕不賴帳，你想吃什麼都行。」

  「真的？」

  「先講故事。」他真的很有興趣。

  季雲不怕他耍無賴，繼續說：「我在我那洗手間裡看到個死人，一個女的，趴在地上，身下一攤血。」

  季雨好奇：「怎麼會這樣？」

  「誰知道，」季雲說，「那一帶亂的很，經常有人突然死了，不是被黑社會追債就是磕藥磕死了，我雖然聽說過很多次，但從來沒親眼見到過，所以看到了，就很害怕。」

  「然後呢？沒報警？」

  季雲在等附近的居民出來活動，這樣能混在人群里逃出小區。

  「報警幹嘛？這種事經常發生，警察也來不及管。」

  季雨問：「那屍體怎麼處理？」

  「我不知道啊，我沒回去過，」季雲說，「我當時嚇死了，直接逃走了，也不知道逃到哪裡，反正就躲在一個小巷子裡，一直到天亮。」

  回到最初的問題。

  「那跟大嫂有什麼關係？」

  「是她發現了我啊。」

  當年的季雲不知道在巷子裡躲了多久，直到有一雙腳出現在面前。

  她太累了，也很餓，心裡懷著恐懼，眼神一點一點往上，最終看到了那張精緻的臉孔。

  徐蓁蓁還認得她：「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又想來喝霸王酒？」

  季雲沒洗澡，沒換衣服，模樣狼狽不堪。

  她說不出話，只會搖頭。

  徐蓁蓁淡淡的瞄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季雲仿佛見到救命稻草似的，也不知為何，用盡力氣上前拉住她。

  她看起來很排斥：「你幹嘛？」

  「救，救我……」

  徐蓁蓁挑眉：「又是什麼新的騙吃騙喝方式？」

  不是的！

  她搖頭。

  徐蓁蓁蹲下：「與其花心思在歪門邪道上，不如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要不是跑得沒力氣了，季雲簡直想打人。

  好不容易，她咽了咽口水，嗓子能發出聲音了：「求，求求你，我，我，借我，借我點錢。」

  徐蓁蓁看了她半晌：「其實你有手有腳，就算年紀小，想要錢，找份兼職應該不難的。」

  季云：！

  現在是談找工作的時候嗎？

  她想要的是填飽肚子。

  「算了，」徐蓁蓁從口袋裡摸出什麼東西塞進季雲手裡，「我早上沒來得及吃，馬上要上課了，來不及了，給你吧。」

  趁著季雲握緊那東西時，她起身：「走了。」

  人走遠，季雲低頭一看。

  是個飯糰。

  早上七點，小區越來越多的人活動了。

  門口保安換班，季雲順利的混了出來。

  一夜未眠，她得回去補覺。

  上了車，她沒立馬發動。

  「雖然不靠那個飯糰我也餓不死，不過呢，能給我這頓早飯，說明她是個好人。」

  季雨笑了：「你們女生的情誼還真是建立的容易，一個飯糰就把那頓打給忘了？」

  「怎麼可能，」季雲突然想吃飯糰了，她發動車子，打算找個中餐店買個飯糰，「我是那麼大方的人嗎？那頓打我養了快半個月，怎麼可能一個飯糰就過去。」

  她想起了正事：「誒，監控怎麼樣了？」

  季雨很得意：「我辦事你放心，都清理乾淨了。」

  一點點畫面都沒留下，保證查不到她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