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地獄人生

  對於現代人來說，手機是藏秘密最多的地方。

  龐曉剛小心的收起來，最後問了一句：「黃秀英有男朋友嗎？」

  女生想了想，不確定：「有吧，我也不知道，但是偶爾看她打電話的時候抿著嘴笑，挺像在談戀愛的。」

  同住一個宿舍的女孩，連這點事都搞不清楚，可見這個死者的性格是真不怎麼樣。

  下午三點，龐曉剛回到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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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黃秀英的手機送去技術部門解鎖。

  破解密碼後，他點開微信。

  置頂的一個號，暱稱叫「Z」。

  通過聊天記錄，龐曉剛可以確定，這個「Z」就是黃秀英的男朋友。

  這個男人還挺會哄女孩的。

  【寶貝，早安。】

  【寶貝，你在幹嘛呢？】

  【我在公司，剛才去開會了，開著開著就走神了，在想你。】

  【我們什麼時候能見面？】

  【過兩天我會來京城，到時候就能見到我的寶貝了。】

  ……

  每隔三兩句就插進來一個「寶貝」，看得鋼鐵直男龐曉剛直打哆嗦。

  旁邊的小李問：「頭兒，怎麼了？」

  「沒什麼，」龐曉剛按了按太陽穴，「中午吃多了，有點反胃。」

  小李：？

  你就只喝了碗湯而已。

  龐曉剛一條一條仔細的看著聊天記錄。

  他還點進這個「Z」的朋友圈看過。

  很神秘，一條動態都沒發過。

  他有預感，這是個關鍵人物。

  「小李。」

  「有，什麼事，頭兒？」

  「把這個手機交給……」

  話還沒說完，手機黑屏了。

  龐曉剛搖晃著手機，還按了好幾下開關機：「這怎麼回事啊？」

  他並不精通電子產品，但也沒差勁到看個聊天記錄就把手機弄死機的程度。

  小李拿過來看了看：「頭兒，這是被人黑了吧？」

  屏幕亮了，出現了標誌，但總是黑屏，按關機再開機也沒用。

  被……黑了？

  ……

  此時此刻，W國正是早上八點。

  今日，天氣陰。

  外頭起了風，天灰濛濛的，像披了一件灰白色的薄紗，樹影搖晃，樹葉被吹得紛紛落下，帶來一陣蕭瑟悲涼的感覺。

  郊區的獨棟別墅里亮著燈，鍾立明正對著豪華歐式樓梯，筆直的站著。

  有腳步聲響起。

  鍾立明抬起頭，看到季雲昇從二樓緩步而下。

  他穿著純黑色的西裝，打了一條斜條紋的領帶，一邊下樓，一邊整理袖口。

  季家的人生得都漂亮，不管男女。

  就是不知道剝開外皮，是美是丑。

  季雲昇在經過他面前時下意識的放緩腳步。

  他看了鍾立明一眼，語氣很淡：「事情都辦好了？」

  鍾立明低下頭：「辦好了。」

  季雲昇往餐廳去，他立刻跟上。

  餐桌旁，傭人拉開座椅，鞠躬：「先生早。」

  季雲昇坐下，鍾立明站在一旁。

  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裡面加了雞蛋、松露油、龍蝦、生菜等，飲料是橙汁。

  季雲昇不喜歡喝太冰的，傭人把橙汁用溫水浴加熱了下，變得容易入口。

  「都下去吧。」

  「是。」

  傭人離開，餐廳只剩下鍾立明還站著。

  食不言，寢不語，是季家的規矩。

  縱然到了W國，季雲昇還牢牢的記著。

  他沒急著吃早餐，而是看向鍾立明：「你剛說，事情都辦好了，怎麼我收到的消息不是這樣？」

  鍾立明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可是我都安排好了，而且我問過，黎先生的手術很成功，目前也沒出現排斥反應，情況好的話，休養一陣子就可以出院了。」

  季雲昇勾起唇角。

  他手肘撐在檯面上，食指動了動。

  鍾立明見狀，嚇得跪了下來：「季先生，不知道我……哪裡做的不好？」

  餐桌上有煙。

  季雲昇瞄了一眼。

  鍾立明跟了他很多年，這一眼代表什麼，即刻就明白了。

  他不敢起身，挪著膝蓋靠近，從煙盒裡拿了一根煙出來，雙手遞過去，然後從口袋摸出打火機，點了火。

  季雲昇嘴裡叼著煙。

  他抽了兩口，吐出一股白霧。

  有菸灰飄了下來，鍾立明雙手做出一個碗裝，抬起胳膊，那意思是願意當菸灰缸。

  季雲昇也不客氣，輕輕撣了撣，菸灰掉進了他掌心。

  「鍾立明，你要記住，你是我撿回來的一條狗，沒有我，你現在還在一條不知名的臭水溝里喝糞水，哪兒還能穿西裝打領帶，裝得這麼人模人樣的呢？」

  穿得再好看，再高級，狗就是狗，永遠變不成人。

  「季先生，」鍾立明眼瞳中的恐懼退了，變得空洞又麻木，「我錯了，我改，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會再犯了。」

  季雲昇舔了舔唇：「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不知道。

  鍾立明不說話了。

  對狗呢，不用解釋的那麼詳細。

  因為聽不懂。

  狗所要做的，就是主人喊它往東，它不能往西，要是往西了，就得挨打，還是挨最痛的打，下次才能記得。

  「不知道錯哪兒，那該怎麼辦呢？」

  挨過打的狗會有條件反射。

  鍾立明垂下腦袋：「任您處置。」

  季雲昇很滿意：「乖。」

  他揚著嘴角，在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叩叩……」是手指關節叩桌面的聲音。

  守在餐廳外的保鏢進來了。

  兩個身形魁梧的外國男人。

  「季先生。」

  「把他拉下去，別打臉，這張臉還得見人。」

  季雲昇把沒抽完的煙按進了鍾立明的掌心，他不敢有反應，只能忍著，那沒熄滅的菸頭燙得他頭皮發麻。

  別墅的地下室里，傳來了皮帶抽打的聲音。

  餐廳里，季雲昇優雅的享用著早餐。

  他胃口很好，三明治都吃光了，還讓傭人添了些橙汁。

  過了很久，保鏢進來了。

  身後跟著鍾立明。

  他還穿著來時的那套衣服，只是不再整齊，衣袖、領口都亂了，襯衫的扣子被扯掉了幾個，隱約能看到身上的傷痕。

  有新的，有舊的。

  季雲昇揮揮手，保鏢退出餐廳。

  鍾立明站不住了，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

  「你的爛攤子我收拾好了，」季雲昇左腿搭在右腿上，頭頂的燈光落下來，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泛著光，「至於邱澤禮那邊，由你搞定，要是出了什麼簍子，我要再養條狗，那是很容易的事，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