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夢

  論壇不像實時聊天，不會立刻收到回復。

  徐蓁蓁合上電腦，去了蔣蘭英臥室。

  陪著外婆說了會兒話，她有點累了，正好時間也到了中午，她藉口要睡一會兒，就沒吃午飯。

  這一覺睡得很沉。

  她做了個夢。

  夢到了黑漆漆的破屋子，她的雙手被鐵鏈捆著，動彈不得。

  

  夢到了自己靠著鐵門，月光從牆上的四方形小氣窗里透進來，門外是一聲悽慘的叫聲，隨後是棍棒聲，打罵聲，笑聲，亂糟糟的。

  還夢到了髒兮兮的草叢，她虛弱無力的躺在地上，手捂著肚子，身下濕潤了一片。

  她聽到了嬰兒啼哭聲。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這事要是傳出去，我們徐家的面子全都丟光了，還有，你要我怎麼跟祁家交代！」

  「光耀，你先別生氣，要不這樣，這件事咱們想辦法瞞下來，那兩個孩子我已經派人處理掉了，神不知鬼不覺，祁家不會知道的。」

  ……

  一個激靈，徐蓁蓁被嚇醒了。

  她睜開眼，似乎是沒睡醒，茫然的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

  入秋了，天氣多變。

  早上還晴空萬里，等到下午時就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房間裡窗簾緊緊的拉著，外頭黑壓壓一片，徐蓁蓁覺得沒什麼精神，一時間竟分不出是白天還是夜晚。

  「蓁蓁啊，蓁蓁？」

  門外是蔣蘭英的聲音。

  徐蓁蓁費勁兒的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

  「外婆，什麼事？」她聲音悶悶的，靠著門框，像蔫了的花兒，死氣沉沉的。

  先前在房間的時候，蔣蘭英就看出她臉色不對勁了。

  「蓁蓁，是不是病了？」

  徐蓁蓁摸了下額頭，是有點燙，不過她不在意，覺得休息會兒就好。

  可蔣蘭英不放心。

  她讓護工拿了溫度計過來，測量下來39度8。

  「這得去醫院打針啊。」都高燒了。

  「沒事，」徐蓁蓁搖搖頭，「我剛從被窩裡出來，身上熱呢，這測量的不准，而且等會兒要去接徐小妹了，等孩子回來再說。」

  要不她不安心。

  蔣蘭英拗不過她。

  可還是吩咐護工找了退燒藥，盯著徐蓁蓁吃了下去。

  另外還灌了一大杯開水。

  這藥效還挺快，沒多久，徐蓁蓁又困了。

  蔣蘭英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模樣，不忍心打擾，叮囑了幾句，就讓護工扶著離開了。

  徐蓁蓁再次回到床上。

  她躺了很久，眼睛很酸，很困，可就是睡不著。

  大概是害怕做到那個夢。

  仔細想想，這些年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夢，每次場景都不相同，可唯獨那道慘烈的叫聲，是每次夢境裡都會出現的。

  他是誰？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努力去回想，卻絲毫找不出一絲記憶的痕跡。

  睡之前，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當下屏幕不停的閃動，然而徐蓁蓁卻是翻了個身，閉上眼，不知過了多久，沉沉的睡了過去。

  ……

  與此同時，仁康醫院住院部頂層VIP。

  季槿辰看著幾位有名的專家給季仲文和季勇光進行身體檢查。

  二十分鐘後，有了結果。

  「季醫生，老爺子和董事長沒有大礙了，不過安全起見，我們還是做了個常規，報告要一個小時左右出來，檢查下來沒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季槿辰點點頭：「好，辛苦各位了。」

  當初這幾位專家會從公立醫院跳槽到仁康，不僅僅是工資高了，更加因為季槿辰的人品。

  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院長，才華橫溢卻沒有架子，更難得的是賞罰分明，所有的日常在他的決策下井井有條的，確實令人佩服。

  季勇光那邊有胡嘉蓉陪著，季槿辰先去了季仲文這裡。

  「爺爺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季仲文不答，反問：「你兒子呢？」

  季槿辰如實回答：「在朋友那兒。」

  石磊上前，扶著老爺子坐起來，還貼心的將枕頭豎起，讓他坐得舒服些。

  季仲文斜了他一眼：「哪個朋友啊？」

  據他所知，小孫子就沈一凡一個談得來的朋友，而那個頑皮的小子，也不像會照顧小孩的人。

  季槿辰笑笑：「爺爺，我是在問您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怎麼？我關心我重孫子不行？」季仲文身子還是虛，稍稍提起音量，就有些喘不上氣，他緩了幾秒，猜道，「該不是在那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娘家吧？」

  心高氣傲？

  季槿辰皺眉：「您說徐蓁蓁？」

  老爺子忙糾正：「誒，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

  季槿辰：……

  越老越精明，連這都要甩鍋。

  能這麼問，說明老爺子心中有數。

  他只能承認：「徐蓁蓁的女兒和小魚是同班同學，所以送他過去玩兩天。」

  季仲文看向他，眼神挺嫌棄：「你倒是很放心。」

  行了，有這個精力管這些閒事，說明身體沒事了。

  季槿辰懂了，他提議：「我看您在這裡住著也不舒服，不如立刻出院回家吧。」

  家是肯定要回的。

  不過……

  季仲文嚴肅了些：「這事你怎麼處理？」

  季槿辰裝傻：「什麼怎麼處理？」

  「別跟我打馬虎眼兒，」季仲文說，「昨個兒我醒過來那會兒都聽到了。」

  他是說所有人都把責任推到季小魚身上。

  季槿辰繼續裝傻：「看來這病房的門板不太隔音。」

  他抬頭，看向石磊：「等會兒通知幾個裝修公司過來看看，能不能把這門都拆了，換隔音好的。」

  嘿！

  混小子。

  老爺子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時，卻被季槿辰打斷：「您啊，要是不舒服就再睡會兒，舒服了我就給您辦出院手續，送您回家，父親那邊我還要去看看，就不陪您了。」

  季仲文：……

  這混小子，言外之意是，讓他老了就安穩些，有些事能不管就別管。

  老爺子心塞。

  他雖然放開公司業務好多年了，可是季家還是他最大吧，他還能說得上話吧？

  聽這混小子的意思，是要架空他？

  「喂，季槿辰，混帳東西，回來，給我回來！我還沒老透呢，你就這麼無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