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寒夜

  這裡是醫院，蔣蘭英雖說心裡有氣，可真要鬧起來，徐蓁蓁不見得能占上風。

  她穩住氣息：「徐先生，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病房附近有保鏢，徐光耀起身，傲氣的昂著下巴。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沒必要披那層善良的皮了。

  「徐蓁蓁，股份的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那本來就是我徐家的東西，給你占了這麼些年，也吃了不少好處了，該滿足了。」

  本來就是我徐家的東西？

  蔣蘭英皺起眉。

  徐蓁蓁同樣生起疑惑。

  但她沒多糾結，安撫好蔣蘭英，起身走到徐光耀跟前：「我讓你滾，沒聽到嗎？」

  「股份的事……」

  

  「你別做夢了，」徐蓁蓁眼神犀利，「股份是爸媽留給我的，我不會賣。」

  這時，有護士進來了。

  蔣蘭英到時間做身體檢查了。

  她站在門口，感受到了裡面劍拔弩張的氣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外人在場，徐光耀覺得不適合解決這件事了。

  他指著徐蓁蓁：「你給我等著！」

  警告完，轉身就走。

  徐蓁蓁眼看著他離開，極力壓住情緒，轉身面對蔣蘭英時，換上了乖巧的笑容。

  她看了眼護士：「麻煩稍等。」

  「外婆，」徐蓁蓁從旁邊推了把輪椅到床邊，然後扶著蔣蘭英起身，「來，小心一點。」

  態度從容的仿佛徐光耀沒來過。

  蔣蘭英眼睛紅了：「蓁蓁……」

  徐蓁蓁明白她有話要說：「好了，不提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徐光耀先前說的那些話已經變成了一根刺，扎進蔣蘭英心裡。

  「可是他們太欺負人了！」她握住徐蓁蓁的手，年輕的姑娘皮膚細膩，乍一看未經風霜，實則苦往心裡咽，「他們不能這麼欺負你，不能！」

  徐蓁蓁倒是很淡定：「沒事，他們不會欺負到我的。」

  蔣蘭英不信。

  都找到她這裡了，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怎麼叫沒欺負？

  這個外孫女，什麼事都藏在心裡，這一點和她母親一模一樣。

  「真的，我保證，」徐蓁蓁雲淡風輕的，「他們也就是嘴上逞強，只要我不願意，股份他們拿不走。」

  蔣蘭英默不作聲的望著她。

  徐蓁蓁嘆氣：「好了，聽話，我送你去做檢查，這事就過去了，別想了，好不好？」

  蔣蘭英在她的攙扶下坐上輪椅。

  「蓁蓁……」

  「等養好身子，我就帶著您和徐小妹，還有另一個寶寶，咱們一家人出去旅行，您想去哪兒？沙灘度假還是逛街？」

  這很明顯是在轉移話題。

  也罷。

  不開心的事不提了。

  蔣蘭英慈祥的笑了：「你喜歡就好。」

  「那就我決定了。」徐蓁蓁推著輪椅出門，在護士的指引下，往檢查室方向去。

  ……

  京城。

  助理石磊敲響了書房的門。

  季槿辰正在書架邊。

  「進來。」

  「辰少，」門推開，石磊進來，「南城那邊的消息。」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沒抬頭：「說。」

  「徐光耀去騷擾老太太了。」

  聞言，季槿辰翻頁的動作頓住了：「怎麼個騷擾法？」

  石磊派了幾個人化妝成護工守在蔣蘭英病房附近。

  「說到底是為了徐小姐。」他不太明白辰少為什麼這麼關注那位徐小姐。

  一個不被家族待見的單親媽媽，就算辰少再喜歡也不可能進得了季家的大門。

  石磊匯報的時候，偷瞄著季槿辰。

  開玩笑，老闆的瓜，是個員工都會好奇的。

  然而季槿辰並沒有表現出很關心的樣子，他停了幾秒，繼續翻書：「老太太的病情沒有反覆吧？」

  石磊懵了。

  不應該關心一下徐小姐嗎？

  「老太太情況還行，現在被護士帶著做檢查了，具體的要等報告出來才知道。」

  季槿辰不咸不淡的「嗯」了聲：「讓范主任跟進一下，保證老太太手術前情況穩定，要是出現什麼意外會很麻煩。」

  就這樣而已？

  石磊不死心，耐心的等著下文。

  大概過了十多秒，季槿辰察覺到他還站在身側，便放下書，神情不悅道：「你還杵在這裡做什麼？」

  石磊回神，慌慌張張的「哦」了聲，剛轉身，發現不對勁：「辰少，那位徐小姐……」

  吃瓜人鼓起勇氣，打破砂鍋問到底。

  季槿辰合上書，看向石磊的眼神，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了：「她怎麼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真的沒關係嗎？

  「呃，我意思時候說，破曉還在徐小姐那兒。」東拼西湊的，終於想到能扯上關係的事了。

  對此，季槿辰沒有表態。

  他岔開話題：「小魚在南城還好嗎？」

  這次回京城，是有個學術方面的研討會要開，兒子大病初癒，季槿辰留他在南城養著，沒有一起帶回來。

  石磊說：「管家剛打過電話，說小少爺很好，吃過早餐後看了一會兒書，後來有個小女孩過來找他玩，也就玩了半小時，沒耽誤功課。」

  季槿辰點頭，沒說什麼。

  「哦，另外國際書畫組織到南城了，後天在第一會展中心有個書畫展，我聽說寒夜和破曉都會進行展覽。」

  季槿辰眼裡突然有了神采：「高進也會來？」

  傳說中的風景三部曲，只有寒夜他還沒見過是什麼樣。

  石磊沒得到確切消息：「暫時還不知道。」

  季槿辰立刻做了決定：「明天的會議跟主辦方說一聲，我有事來不了了，另外訂機票回南城。」

  能理解那種感覺嗎？

  心心念念的東西出現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去買下來。

  石磊應了聲「是」，然後辦事去了。

  出門前，他回頭，又瞄了季槿辰一眼。

  看來真的對徐小姐沒興趣，瞧瞧，全部心思都撲在畫上，提都不想提徐小姐。

  同一時間，檢查室門外，徐蓁蓁打了個電話。

  那邊的男人聲傳來，低沉如大提琴演奏，悅耳動人。

  「你終於肯露面了？」

  徐蓁蓁坐在走廊邊的長椅上，視野內有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

  她聲音放得很輕：「聽說你要來南城？」

  「明天就到，」男人很興奮，「怎麼樣，要不要來機場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