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謙謙君子季三少

  徐蓁蓁愣了兩秒，側頭看過去。

  是一個坐著輪椅的男人。

  他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袖口和領口很規矩的扣好，酒店燈光映出了他的臉龐，溫文爾雅，文質彬彬，是一眼就能令人驚艷到的皮囊。

  遺憾的是，腿腳不便。

  這時，推輪椅的人上前，看打扮像是助理：「辰少……」

  季槿辰抬起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

  

  他抬頭，對上徐蓁蓁的眼神，隨後目光落到徐小妹手心攥著的糖果上。

  辰少？

  坐輪椅？

  一張美男子的臉？

  徐蓁蓁皺了下眉。

  莫非他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季家老三季槿辰？

  就這麼喜歡那幅春眠嗎？污損了還坐著輪椅出來尋原作者修補？

  腦中才閃過這種可能，徐蓁蓁就聽到他開了口。

  「請不要誤會，我兒子喜歡吃這一款糖果，我不知道在哪裡買，所以想諮詢一下。」

  嗓音溫潤，如沐春風，當真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風雅。

  鄉下吳三娘的兒媳婦在鎮裡開了家蛋糕店，這糖是她兒媳婦親手做的。

  因為甜度低，用料實誠，看著很健康，加上徐小妹喜歡吃，來南城之前，徐蓁蓁買了不少備著。

  原來不是為了修復畫卷。

  她手一攤，徐小妹瞭然，把糖塞進她手心。

  徐蓁蓁把糖遞過去，隔著口罩，聲音很模糊：「東橋鎮十二號那家幸福甜品店，糖紙上有地址。」

  季槿辰伸手接過：「謝謝。」

  他注意到了這個女人的手。

  她手骨修長，手指纖細，皮膚是自然的冷白色，右手食指戴著一隻戒指。

  復古玫瑰花的造型，鑲著一圈鑽石。

  季槿辰愣了愣。

  這戒指，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怔愣時，徐蓁蓁推著行李箱，去前台訂房間。

  助理上前：「辰少？」

  季槿辰捏著糖果，眼睛的餘光看到徐蓁蓁進了電梯：「東橋鎮十二號，把店買下來，改成粥鋪。」

  助理推著輪椅出了門口：「是。」

  他又問：「找到高進的下落了嗎？」

  助理支吾：「還在找，確定人在南城。」

  季槿辰臉色不太對：「抓緊時間。」

  這時，助理手機上設定的鬧鐘響了。

  他小心翼翼提醒：「那沈少爺晚上的邀約……」

  季槿辰在助理攙扶下坐上車：「他手上有高進的畫？」

  「好像是同系列的另一幅，」助理回憶著，「叫破曉。」

  季槿辰淡淡勾唇：「去買下來。」

  謙謙君子季三少，喜歡什麼就要……買下來。

  ……

  徐蓁蓁洗完澡出來，隨手捋了一把頭髮後撈起桌上的手機翻未讀消息。

  聽見有遊戲的背景音樂，她抬了抬眼，看到徐小妹坐在床上，用她另一隻工作手機打遊戲。

  鬥地主。

  「徐小妹，別玩了，早點睡覺。」快九點了，在鄉下的時候，這個時間徐小妹已經躺床上了。

  「媽媽，」徐小妹又開了一把，「顧煙阿姨打電話找你。」

  徐蓁蓁挑眉，叮囑一句「快睡覺」，隨後回了電話。

  很快，聽筒里傳來了嬌媚的聲音：「寶貝兒，你終於找我了，可想死我了。」

  徐蓁蓁拉開椅子坐下，靠著椅背，雙腿交疊，肆意慵懶的模樣。

  她聽到有勁爆的嗨曲，便問：「你在酒吧？」

  顧煙「嗯」了聲：「來不來？今晚有一場字畫拍賣。」

  徐蓁蓁沒興趣：「在酒吧拍賣的能是什麼好貨？」

  顧煙神秘兮兮的：「聽說有你那幅破曉。」

  徐蓁蓁一愣，秒改口：「這種精品字畫的交易現場，我怎麼能不來呢？」

  顧煙：……

  一生要強的徐姓女子。

  「什麼時候到？」

  「先哄女兒睡覺。」

  話音落下，徐小妹軟乎乎的聲音插了進來：「媽媽，你又要去喝酒了嗎？」

  手機那頭，顧煙賊兮兮的：「快點哄好你家小祖宗，我定位發你了，等你喲。」

  電話掛了。

  「媽媽，」徐小妹丟下還沒打完的鬥地主，跳下床，往徐蓁蓁身上爬，「帶我去吧。」

  徐蓁蓁搖頭：「不行。」

  才四歲的孩子，去什麼酒吧。

  「可是你喝酒會睡覺，」徐小妹攤手，小大人的模樣，「以前有太婆婆在，有人照顧你，現在太婆婆生病了，你睡著了，我就沒辦法了。」

  徐蓁蓁：……

  酒量有，但不多。

  她在思考可行性，沒說話。

  過了會，徐小妹雙手捂住眼睛，小聲抽泣：「媽媽晚上不在，徐小妹怕怕，嗚嗚嗚，我不要一個人睡覺。」

  徐蓁蓁：……

  裝，繼續裝。

  「媽媽……」

  「啊呀，好了好了，帶你去。」

  豁出去了。

  她在胸針里搞了個定位，別在徐小妹衣服上，就算再走丟也不怕了。

  ……

  37°life與其說是一家酒吧，倒不如說是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

  顧煙交代過迎賓，當徐蓁蓁到的時候，報名字，就有服務生帶著她們去了吧檯。

  徐小妹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被抱在懷裡的她興奮的直蹬腿。

  顧煙盯著一身粉紅色小兔裙子，扎著蓬鬆丸子頭的徐小妹，驚訝的瞪大了眼。

  「寶貝兒，你怎麼把你家小祖宗給帶來了？」

  膽子太大了，帶四歲小孩來酒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位小祖宗太可愛了，軟萌軟萌的，笑起來看得人心都化了。

  徐蓁蓁坐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把女兒摟在懷裡：「沒人看著，不放心。」

  徐小妹好奇的往吧檯里看：「我想喝那個……」

  她指著一瓶玫瑰紅酒。

  「不行，」徐蓁蓁要了一杯礦泉水，「喝這個，要不然現在送你回去。」

  徐小妹撇撇嘴，雙手抱著杯子，不情不願的喝了一口。

  孩子聽話了，徐蓁蓁就不管了：「破曉的買家在哪兒？」

  如果沒記錯，畫是被一個姓沈的男人買走了。

  顧煙沖二樓指了下：「那兒。」

  徐蓁蓁仰頭去看。

  二樓卡座沙發上的確坐了一個男人。

  她懶洋洋的瞄了一眼，隨後目光定格在了男人對面。

  鐳射燈掃過，她看清楚了，是輪椅的扶手。

  徐蓁蓁皺眉：「季三少？」

  印入眼帘的是酒店大堂遇到的那張顛倒眾生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