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問心

  唐棠識相的低頭繼續本職工作，榮欽有些不自然的將目光送顧灼華身上移開，而聞人默則是聽到說話聲才進了房間。果然，榮欽找到她了，只是這會兒怎麼又昏過去了呢。他隱隱聞到一些酒氣，似乎是來自顧灼華身上的。

  聞人默看看榮欽，覺得有點奇怪但也說不出哪裡奇怪，耐不住疑惑低聲問了一句。

  「這是怎麼了？」

  榮欽並沒有回答，眼皮也不抬的轉身離開。

  書房裡，不管榮欽怎麼逼自己看文件，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起在隔壁房間的顧灼華。

  他起身給自己倒上一杯冰水，兩大口灌了下去倒是冷靜了不少。

  

  或許離得遠一點就會好了吧？榮欽把書房的文件收拾好鎖進抽屜，又回房間簡單拿了倆件衣服就摔門離開。

  帶著情緒的關門聲讓聞人默嚇了一跳，走到窗口一看榮欽已經上了車，看來，又有人惹他生氣了，難道是小貓咪？

  榮欽走後沒多久顧灼華就已經轉醒。

  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就知道自己已經被接回別墅，隱隱約約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卻分不出是夢境還是真實發生的。

  「醒了？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聞人默一直在顧灼華房間裡進進出出，就為了照看著她。

  聽到聞人默的聲音顧灼華才回過神來，心裡默默的告訴自己，那不是自己做的事情。

  顧灼華不再想那件事情，看聞人默在自己身旁擔心的樣子，溫柔的笑笑，讓他不需要太擔心。

  「沒事，就是想喝牛奶麥片。」顧灼華從床上彈起來就往廚房走去。

  她是真的餓，每次發作一次都會用盡她全身的力氣，讓她每次醒來都虛弱得不行。

  「牛奶麥片我還是會的，這就去給你做。」聞人默緊緊的跟隨著顧灼華，看她故作輕鬆的樣子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顧灼華點點頭，撐著床站起身往外走，任聞人默跟著自己，她完全是有氣無力的拖著身子在走，感覺，比追殺一個人還要累。

  坐在餐桌前半低著頭，眼裡只有聞人默給她泡牛奶麥片。她最近迷戀上了甜牛奶加脆脆的玉米麥片，方便一些，而且是甜的。像聞人默一樣，是她苦澀生活中的那一點點甜。

  「我最近畫稿子都沒有什麼靈感，需要小貓咪的幫助。」聞人默試圖轉移顧灼華的注意力，想讓她有點別的事情可以做。

  「可能幫不上你。」顧灼華頭也不抬，只是一口一口吃著麥片。她只覺得自己懦弱無能，除了會讓重要的人身處險境，還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她沒法接受自己會不受控制這件事，對於她而言，那樣，比死還要難受。

  「要不要出去走走？外面天氣不錯，說不定會有驚喜呢。」

  「我有點累，不想去。」

  無論聞人默說什麼，顧灼華似乎都沒有興趣，一碗麥片都沒吃完，顧灼華就直接回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顧灼華都是安安靜靜的，沒見她哭，卻也沒見她笑。

  聞人默和她說話她就回答，不說話兩人就可以安靜一整天。顧灼華像一個傀儡一樣被聞人默推一下就動一下，不推就不動。

  「小貓咪，我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找不回來，我會很難過的。但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你願不願意幫我找回它？」顧灼華這麼消極的樣子讓聞人默受不了，主動找了個藉口想拉她出去走走。

  他丟掉的，是顧灼華的快樂。

  「很重要的東西？好，我幫你。」

  猶豫了幾秒鐘，卻還是點了頭。半個小時後，聞人默和顧灼華就到了郊區，也算上是依山傍水風景如畫。

  「你的東西丟在這裡？」

  「嗯，但具體位置還不確定，為了防止小貓咪走丟，我們一起找吧。」

  嘴上說著一起，聞人默卻只是握住了顧灼華的手，全憑她帶路。

  顧灼華半低著頭關注著草坪，繞開人多的地方去小溪旁邊。因為近水，溫度明顯的降低了一些，讓人有心曠神怡的感覺。

  旁邊有人在寫生，因為是背對著，顧灼華並沒有在意，直到那個人叫了她。

  「灼華？想不到還能在這裡遇到你。」

  顧灼華立馬回頭，看到喊她的人居然是許承。想不到除了科研意外，他還會畫畫。

  「嗯。」顧灼華隨意應了一聲，她對許承的認知就是鄰居和朋友，對於自己的糟心事，原本就不該讓他知道的。

  「你也過來看風景？」許承放下畫具走近顧灼華，動作十分自然。

  「和朋友過來。」顧灼華根本不知道許承是跟蹤他們過來的，只真的以為是巧合。

  許承走近些後，顧灼華才清楚的看到他的畫，雖然很簡單只是畫了小溪，但看起來卻像是深淵，顏色也似乎深了些，反而不像是溪流，而是深海。

  他的手輕輕扯了耳機線，彎腰去拿他的背包，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就滑落在地，繼而響起了一陣音樂聲。

  這是許承早就準備好的一段音樂，是一個抑鬱症音樂家寫出來的曲子，鋼琴演奏外加女聲吟唱，感性些的人，很容易就陷進去，甚至聽得流淚。

  顧灼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聽聲音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悲傷和絕望在哭腔和顫抖中被完美的演繹出來。她的手開始顫抖，眼前開始模糊，好像那個女孩子就是她自己，悲傷和絕望都是她的情緒。

  許承知道，他要的反應出現了。不過他表現出來的卻是有些慌亂的撿起手機，在屏幕上按了好一會兒才把音樂停下來。

  「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我死？痛快一點不好麼......為什麼要這樣！」

  她身體裡似乎出現了另一個自己，強大而無畏，敢於和一切危險抗爭。聞人默清清楚楚的看見，顧灼華摸出匕首毫無意義的進行著攻擊，一味的攻擊，沒有任何防守，甚至都忘了她的匕首是雙刃。她的對面明明什麼都沒有，而她表現出的身手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

  為了不讓顧灼華傷到自己，聞人默只好緊緊的抱住她。

  「你沒錯，我不會讓你死，乖，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