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2章 改制的本質

  聶互助出了氣抱著陽陽回了家。

  出了一趟門肚子餓，自己下了一碗麵條吃。

  鄒老太買了菜回來，一進門看到面，眉毛就皺成了疙瘩，道：「離晌午吃飯也就兩三個小時，回頭晌午飯都吃不下」

  剛把菜放好又一臉擔憂的出來，「互助啊，女人真的不能這樣啊，有丈夫孩子的，怎麼還開小灶呢，太沒有規矩，再說過日子也得省著點是不是。」

  老太太是想讓兒媳婦聽懂，丈夫不在就自己吃獨食，那是好吃懶做啊。

  聶互助習慣跟家婆鬥法，吃自己的，還不忘回嘴，「你兒子喝酒抽菸，怎麼不讓他省著點花」

  

  鄒老太振振有詞，「就是因為他不省你才省著點，錢不好掙啊」

  聶互助一抹嘴，「那行，我也出去掙錢」

  「那可不行啊，女人最好不要拋頭露面」鄒老太都急眼了，人好不容易全心全意的擱家裡不在外頭浪呢，語重心長道：「女人不該工作，就該在家做家務帶孩子。」

  「那你兒子掙錢不夠花啊。」聶互助一推碗起身。

  鄒老太叨叨，那是因為做媳婦的不會持家。

  有人開門，婆媳兩都挺詫異鄒顯強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看到兒子提著個金店的小袋子，鄒老太欲言又止，直瞅著夫妻兩拉拉扯扯的進屋，默默的貼到房門口偷聽。

  屋裡頭，鄒顯強嬉皮笑臉的道歉，「媳婦，還生氣呢。」

  聶互助一把把金戒指丟得老遠。

  鄒顯強立刻撿回來，不由分說揣著人的手給套了上去，又抱起陽陽顛著玩，拍拍奶膈。

  陽陽小臉皺巴，一臉不敢置信的扭頭尋找親媽的身影。

  聶互助莫名覺得看懂了親閨女的表情，小模樣仿佛在說這誰啊，咋的打小孩啊！

  她心情好了許多，臉上有了點笑意。

  鄒顯強趁熱打鐵，「媳婦，我那廠子現在確實需要一筆錢，好些人欠債也要不回來。」

  聶互助打斷，「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為什麼要不回來。」

  等鄒顯強已解釋她就明白了。

  討債的身份，上門卻先問人家手頭緊不緊，不緊結一下帳單。

  聶互助罵，「你這語氣，不坑你坑誰。」

  門外偷聽的鄒老太氣得跳腳，哪裡有女人敢這麼說男人的。

  鄒顯強不生氣，叨叨還有些人賒的時候說得好好的，結果到了付款的時候又哭窮。

  他就嘆氣，「都不容易，說孩子沒錢交學費，總不能做生意要人家的命吧。」

  聶互助冷眼旁觀，心裡清楚得很。

  甭以為是心底善良，其實就是對外慫包，脾氣都對家裡了。

  鄒顯強繼續道：「彩禮錢你不想拿來幫襯，要不你先跟娘家借借成不成？」

  外頭鄒老太本來想進門，聞言止住腳步。

  「現在我有一手消息，現在有個扎花廠要賣，連同地皮和廠房一塊相當便宜，我打算盤下來做電影院，絕對虧不了。」

  聶互助嘀咕，這兩年咋有那麼多廠子倒閉。

  小時候大傢伙都爭破頭經常當工人。

  以前的鐵飯碗咋成這樣了。

  之前鄒顯強盤下個廠子做絕緣漆，聶互助還覺得賺到了，這沒幾年又聽有廠子倒閉，心裡有點慌，「人家干不好，咱們能行？」

  「傻媳婦」鄒顯強信心滿滿，「也不看看是誰來干，我現在就差三萬塊，只要你娘家願意贊助，兩年內我就能還上。」

  外頭鄒老太老著急，尋思問那麼多幹嘛，趕緊給錢就是了，別影響兒子的大事啊！

  鄒顯強盤下浙市這廠子做絕緣漆小賺了一筆，此時很有信心，炯炯有神的瞅著聶互助。

  聶互助不懂，但被忽悠得有點兒心動，就給堂哥打了電話。

  聶海生只問了堂妹兩個問題

  那家倒閉的廠子叫什麼名。

  現在是只賣地皮還有廠房，那設備在不在

  鄒顯強心驚膽戰的等了兩天，總算是又等來了電話。

  聶海生托人查清楚了。

  那家扎花廠是因為國有資產改制破的產。

  他給夫妻兩解釋了一下。

  國有資產改制第一步，先通知職工下崗，大致就是你按照正常時間在車間工作，忽然猝不及防的被通知從明天起不用來了。

  要改制，首先得讓工人下崗。

  然後就是競標，原則上的價高就得。

  「跟顯強對接的也並不是原來廠房的領導，對方姓許，從上一任扎花廠領導手裡盤了個巧。」

  說白了就是關係戶，錢高不一定買得下。

  鄒顯強忙問，「都買下了，怎麼不開廠子，要賣啊啊。」

  重點就再這裡，聶海生淡淡道：「去貸款」

  人家買下來就不是為了做生意，而是為了去銀行，利用這個廠子貸款。

  在這之前先把廠房裡的設備全賣了，收入拿來還給銀行。

  聶海生打聽過那個扎花廠，以前效益不錯，應該貸了不少錢。

  聶互助聽懂了，「海生哥，也就是說咱們成了接盤的？」

  聶海生頷首，現在那個改制後的扎廠實際上就成了個空殼子。

  別以為廠房和地皮沒法賣。

  最好的情況就是有公家單位想要在這塊地皮上蓋樓，需要購買這個改制後的工廠，然後公家單位出面把工廠，連同工廠對銀行的欠款買回來。

  還有一種情況，照舊是有個關係戶買下了廠子。

  人有關係卻沒有錢，這時候同樣拿廠子去跟銀行貸款。

  賣了廠子的設備成功還貸，那麼他相當於一分錢都不用花白得了個地皮和廠房。

  如果有人看上了這塊地方，還得花錢買賣。

  比起人家一分錢不花就掙多份錢，鄒顯強和聶互助都瞪圓了眼睛，心裡很不是滋味。

  聶互助聽明白了，不用管是哪一種方式，反正他們都是別人忽悠的對象唄。

  畢竟是堂妹，聶海生告訴妹夫，這幾年企業前景並不好，北方形式更加嚴峻一些，浙市所處的位置還不錯，未來五六年守好老本行就行。

  鄒顯強不愛聽這話。

  說北方行情不好，但媳婦的堂哥卻在北方開了大廠子。

  咋的，這是覺得比他高一頭還是咋的。

  鄒顯強頻頻給聶互助使眼色，讓人借錢就行，其他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