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勻點餿飯

  恍惚間好像聽見鐵頭和秀兒的笑聲，蔣文英探出頭去。

  鐵頭坐聶衛平二八槓自行車橫槓上，秀兒坐在易玉琴自行車後頭的藤椅里。

  夫妻兩送鐵頭和秀兒過來，順便弄了些紫菜回來。

  楊小雨聞聲過來嘮嘮嗑。

  人一出屋不到五分鐘就能聽見娃兒的哭聲。

  她也很無奈，看著鐵頭和秀兒問易玉琴，明明孩子睡得好好的，她一離開立馬就醒，是大家的孩子都這樣還是她屋裡那個獨一份啊。

  「你還能離開一會兒，我只要從床上坐起來，扭頭一看，鐵頭就已經睜開眼看我準備幹啥了。」易玉琴抱了抱秀兒，「這個乖，從不鬧騰」

  楊小雨感慨那自個幸運多了，好歹還能上個廁所。

  兩人就叨叨，搞得外人以為他們多懶都不起來，其實是不敢動啊。

  

  那邊還在嚎，楊小雨急吼吼的過去。

  娃兒抱起來後不哼唧了，等她準備坐下去就開始哼唧。

  楊小雨心裡的淚水嘩啦啦的流，叨叨：「媽媽不配坐，媽媽起來」

  外頭蔣文英把家裡吃食往兒媳婦房裡放。

  她知道兒媳婦性子靦腆，東西放堂屋人不一定會拿起來吃，能弄到屋裡來就絕不往外頭放。

  轉身要走的時候又朝易玉琴嘴裡塞了一塊鹵豬肝。

  「媽，你咋老投餵哩，同事還說我生了孩子以後胖了很多，好些衣服該穿不上了。」

  「瞎說」蔣文英叨叨：「不管胖瘦，身體健康最重要，芽芽前兩天還說年末你該忙了，最近也沒吃上什麼好東西，回頭整點海鮮回來給你們妯娌兩補補身體」

  易玉琴笑眯眯說，「也就你們覺得我瘦，這幾天我還發誓要管住嘴邁開腿。」

  「別啊」蔣文英認真打量兒媳婦，「你多點肉才好看」

  這邊才說著話就聽見外頭喊話了。

  易玉琴叨叨跟大哥說了三伯娘今兒到家，估摸著是因為這事回來了。

  田淑珍連軸轉了那麼些天，這會剛睡醒，瞅著侄子們一家都回來了，丈夫穿了衣服要往外走，忙問，「幹啥去啊，那麼冷的天」

  聶三牛背著手說啥也不干，見見親家公去。

  有啥事非得這時候見面啊，天都黑了。

  聶三牛別彆扭扭，「你別管」

  楊小雨壓低聲音告訴婆婆，今兒他爸一早上去別的地方收豬了，兩人一天沒見面了。

  田淑珍更迷糊了，是有啥大事一定得今天說？

  楊小雨就跟婆婆叨叨兩家爸每天都得見面膩歪的鐵規律，已經堅持半年有餘了。

  天天都有說不完的話，每次見面回來，兩人嘴巴都起皮了。

  聶三牛站在門外梗著脖子村子口的方向張望，表情心神不寧，十分著急。

  「這又是幹啥啊」田淑珍問兒媳婦。

  楊小雨琢磨，「可能是我爸最近忙著收豬放了幾次鴿子，爸等人來哄吧」

  田淑珍看著站著就得走幾步瞥兩眼，轉圈圈的丈夫，忍不住道；「那你就去他家裡等啊！」

  聶三牛相當倔強，「他今天收豬回來肯定先從咱家門前過」

  「怪不怪，這兩人怪不怪！」田淑珍滿頭霧水。

  老聶家其他人已經習慣了。

  這兩人已經分不清楚誰是伯樂誰是千里馬了，反正是把惺惺相惜發揮到了極致。

  而且兩人還是一個村的，以前也沒有如此契合過啊。

  楊小雨還告訴婆婆，大概就是婆婆出發去照顧小姑子那一段時間開始的吧。

  回想起那時候不讓丈夫多打電話的田淑珍：「.....」

  遠遠的收豬的喇叭聲真的響起。

  聶三牛傲嬌的站門口也不出去。

  楊爸騎著自行車，車把手上綁著個喇叭，籮筐邊上掛著個白底紅字寫的「收豬」，高高興興的停車，「哎呀啦，聶老闆，吃飯了沒有啊」

  楊小雨跟婆婆嘀嘀咕咕，瞧見沒有，他爸問的不是站門口乾啥，顯然知道公公會等在門口。

  還有，從村口進來可以直接回家的，親爸愣是拐了一個圈圈過來了。

  田淑珍讓兩個老男人的膩歪勁激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邊楊爸高高興興的跟聶三牛坦白，老李家請他明天上門吃酒，他一口回絕了。

  都是一個村子裡長大的，老李那戶年輕的時候跟聶三牛有點過節。

  楊小雨就跟婆婆解釋。

  公公有不喜歡的人，她爸就會對人敬而遠之。

  村裡有一戶同樣是收豬的村民，說白了那就是楊爸的生意競爭對手，公公也悄咪咪的跟人劃清了界限，路上遇見了還得給人翻白眼，還詛咒人家收不上來豬趁早改行。

  這會楊爸跟聶三牛已經約定了在老地方見面，人連自家閨女都沒招呼一聲，騎車回家了。

  聶三牛：「吃飯吃飯，有事呢！」

  田淑珍；「......」

  妯娌兩聽見灶房叨叨聲，順道進去看能幫什麼忙。

  蔣文英正和老太太掰扯半鍋餿了的米飯。

  打從芽芽回門那一天，甭管是弄大米飯，二米飯還是小米飯，大碴子粥等等分量都會多煮一一些。

  像聶海生和聶衛平兩兄弟並不是時常在家，有時候一個星期也就周日的時候回來，就有了剩飯。

  這小半碗米飯之前蓋在盆底下沒發現，這會是肯定吃不了了。

  聶老太心疼糧食，讓兒媳婦熱一熱她吃。

  浪費糧食老天爺要怪罪的！

  蔣文英孝順，怕老太太吃了餿飯鬧肚子，道：「行了，我吃吧，不浪費」

  妯娌兩也孝順，關莞搶先道：「我吃」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其他人，聶海生心疼媳婦，沉聲說：「我吃」

  聶衛平想了個招，尋思要不就把這半碗米飯勻到好米飯里，大家分分吃得了。

  眾人欣然同意。

  飯是一起吃的，肚子是一塊疼的。

  除了那些吃輔食的小的，大人全軍覆沒。

  最後疼得實在沒法子，由著疼得還不算厲害的豆包蹣跚的跑去老葛家把葛天放喊來，分兩輛三輪車把老聶家人全往鎮上送。

  此時，前幾個小時還叨叨著想家裡人想得緊的芽芽換完了衣服準備下班，拐個彎就瞅見輸液室里因為急性腸胃炎正整整齊齊，一個不落的坐在那輸液的家人！

  芽芽：「.....」

  老聶家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