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瘋狂一夜
2024-09-10 06:58:24
作者: 豆醬
陶美玲擋著許德忠,一邊把王勝意往屋裡推搡,罵罵咧咧道是發的什麼瘋。
王勝意節節後退,進屋前咬著牙槽問:「你以前拉過一車鑽石牌風扇沒錯吧」
許德忠不發一言,自己爬起來對妻子搖了搖頭,默默進屋雙膝一軟跪在了母子兩面前。
王勝意扯了尖叫的陶美玲一把,沙啞著嗓子說:「媽,他把弟害了!」
陶美玲覺得耳朵是不是失聰了,要不就是腦袋壞掉了,不然這一字一句的,她聽的咋那麼費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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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候違章利用斜坡作空檔滑行啟動,車速很快...」
「車隊雖然有保險,但也怕丟了活」
「我那時還剩幾年就能內退,怕單位把房子收回去,也怕我家孩子不能頂替我的崗,而且那時候正在進行工改」
許德忠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工改,退休後離休金每個月增加85塊,退休金是增加45塊。
王勝意卻是打斷,又問,「那時他還活不活?」
許德忠渾身一哆嗦。
連那時他去取工改增發的錢都歷歷在目,那孩子的死狀卻已經逐漸模糊。
半響,他點點頭,「可能是活的」
這些年對母子兩的愧疚還有良心的折磨沒有停止過,他苦笑,「那會大貨車都有市保險公司做保,死一個人賠三千多,但重傷要賠四千多,我沒敢下車」
哪怕撞了一下是活的,車輪碾過去必死。
他不再言語,哽咽的低聲抽泣卻被人提著衣領子架了起來。
畢竟年紀大了,再挨年輕人一拳幾乎就要爬不起。
「看著我!」王勝意嘶吼,胸腔震得發疼,甚至嗓子眼都有了甜腥味。
聽見動靜的鄰居正出來,探頭探腦朝看個沒完。
陶美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提著虛軟的腿去關門。
在外頭等待的朱進瞧要出人命,推開陶美玲的阻擋進了屋,費了老大力氣才把兩人分開,拽著王勝意往外走。
晚上,陶美玲來了。
朱進這一天光盯著人都沒來得及吃飯,猶豫半天還是給母子兩處一處,他就到隔壁小飯館隨便整點吃的帶回來。
陶美玲進了屋。
她本來是地地道道的莊稼人,哪怕正常走路都總是微微佝僂著背。
到城裡來生活的這些年,那張處處彰顯生活不順的臉總算是多了幾分笑意,這會卻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擰巴得厲害。
「那事算了」
陶美玲硬邦邦的只說了這一句話。
王勝意這一天也不好過,起身卻不是暴跳如雷,只是眼神迷茫。
「媽,就這麼算了?」
陶美玲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外頭漆黑的夜不言語。
她的兒子已經沒了,丈夫不能少。
王勝意眼神古怪的盯了人好一會,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沒門」
陶美玲變像是被抽掉了力氣,聲音從命令轉為哀求
「勝意」
多年來她從不曾這麼低三下四的喊過這個兒子,
「媽求你,人已經死了那麼多年,可媽還年輕,下半輩子還得靠他。」
「你爸只是一時失手,這些年對我真的好」
陶美玲已經泣不成聲
「媽以後肯定好好對你,他也說了,要是你不待見,我們就回鄉下去」
「勝意....勝意,你答應媽,就答應媽這一次行不行」
見人不說話,陶美玲一不做二不休噗通跪下,一切都豁出去。
「媽給你跪下!」
王勝意背脊挺得很直。
如果仇恨能在一天之內消除,那麼這些年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
「媽,那是你兒子啊」王勝意輕聲說。
「什麼兒子,死了,都已經死了,我難道能指望他再出來孝敬我,養我嗎!」陶美玲發了狂似的低吼。
王勝意看著面前這個自私到極點的女人,說:「可那還是我弟!」
陶美玲淚眼婆娑抬頭,氣呼呼站起來甩了王勝意一巴掌,怒氣沖沖的轉身朝外走。
朱進正好回來,都沒敢上前招惹人。
這都算什麼事啊!
猶如雕塑般坐著的王勝意忽然起身朝外走。
「兄弟,你等等兄弟」朱進還以為人想不通又要回那邊找麻煩,趕緊跟了出去,一看人不聽乾脆把人環拽住,喊:「媽的,今天你那裡都去不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去報警!」王勝意著急,「晚了他要跑!」
鎮子上路燈不多,天氣冷的時候大晚上更是瞧不見幾個人。
王勝意踹開們,瞧見里外黑漆漆一片就知道壞事,下角眼耷拉著透著陰鷙。
這會人已經到了火車站,正在等火車。
許德忠懊惱不已。
一步錯,步步都在錯。
當年他撞到那孩子,見人傷得重怕是要殘廢,才動了碾死的念頭。
大貨車有保險,碾死一個人賠的錢比人重傷要少。
已經錯了一次,可他看周圍沒有人,陡生的邪念又錯了第二次。
真是昏了頭啊!!
夫妻兩在家裡已經抱頭痛哭過。
這些年他娶陶美玲,贖罪般的對人好,卻沒想到還是栽了。
一個人跑進了月台。
陶美玲一怔,拖住王勝意對丈夫喊,「快跑」
幾乎同一時間,四面八方來的幹警將許德忠撲倒。
陶美玲傻了,瘋一樣的跑過去阻止。
「同志,死的那個是我兒子,我不追究了,不追究了行嗎!」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死是活我總能說得算吧!」
「老天爺,這可怎麼辦啊!」陶美玲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看著許德忠被押走,哭得發抖,忽然爬起來朝王勝意那頭跑,咆哮:「你害得我沒有家啊!你又害了我啊!!」
後頭就是徐徐而來的火車。
王勝意一直關注著身後,能輕輕鬆鬆的避開陶美玲的推搡。
陶美玲似是已經癲狂,一邊把人朝火車鐵軌那頭推,一邊惡狠狠的喊:「你怎麼不去死,死的人就該是你!」
王勝意腳後跟已經快到月台邊緣,本要躲開的腳步在惡毒的咒罵聲里遲疑。
那邊朱進還有列車員已經急吼吼的跑過來,一個拉一個拽的把兩人給帶到別處。
那時候的案子一直在卷。
許德忠交代得很快,隔天早上就把王勝意找去。
走流程也得時間,但這案子很清晰,最遲半個月就能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