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跟蹤

  肩膀被輕拍，她下意識送出一個拳頭。

  看清楚是誰以後，芽芽眼睛包了一包淚水，眨巴兩下就哭了。

  

  可真的是嚇死她了啊！

  李敬修把人送到腐乳廠讓人等一下，擼起袖子就去了公廁，沒一會提著個雙手反剪在背後的流浪漢走了回來。

  因為等警察，等兩人趕到石料廠的時候都沒有多餘的時間。

  尹福江看到一個眼睛發紅，另一個手指骨節的地方有擦傷，想了想試探問：「你們...兩....是打架了。」

  李敬修『噓』了下，拉著芽芽貓身到暗處。

  翡翠攤子的老闆騎著板車，翡翠已經全裝進了麻袋裡。

  板車一路到門珠市口的一間掛貨鋪子。

  這種鋪子一般就是賣瓷盒，餑餑罐子，梳妝匣子和帽筒等等，現在還有很多家庭結婚的時候都上這裡採購瓶瓶罐罐。

  三個人等了一會，老闆把兩麻袋拉進掛貨鋪子就沒了動靜。

  「既然是掛貨鋪子，而且又只是拿肥料袋裝，肯定從哪批來的廉價貨，只能等老闆下回再去進貨。」、

  尹福江很遺憾，「我後天可就要走了」

  李敬修道：「沒貨了就能進貨。」

  尹福江說著哪成啊，有兩麻袋呢，買光得要不少錢。

  芽芽卻琢磨出來了，只買光一個款式的不就行了麼，不過他們大咧咧的去買，人家會不會懷疑？

  李敬修問尹福江，「你會嗎？」

  尹福江搖搖頭，「我會連夜再去進一些相同款的」

  李敬修一攤手，這就是普通人的思維。

  不過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天都曝光了，絕對不合適再出現在老闆面前。

  芽芽想到了一個人，半個小時以後，兩輛計程車一前一後停在路邊，王勝意跟朱進下了車。

  芽芽花了點時間講明白，叮囑他們，「問清楚了，一定要挑款式少的買，好不好看的還是次要，我們沒有多少錢的」

  想想還是不放心，「要記得砍價啊，那些翡翠都是假的，不值錢」

  王勝意退開，「來來來，你進去，你親自去說」

  芽芽『嘖』了聲，脾氣大傷肝哦。

  三個人窩在計程車裡等著，沒一會就瞧見王勝意跟朱進大咧咧走出來。

  王勝意一上車掏出來五條玉佛，道人家一看他是開計程車的都沒帶懷疑，這年頭開計程車掙得多是共識。

  「你付錢還是他付錢？」王勝意問

  李敬修掏出了錢夾子。

  王勝意說一條十塊錢時，一旁的尹福江還有朱進都投來一瞥。

  想到今天一條人家開價三十塊錢，他還覺得賺到了就很心塞。

  朱進那一瞥主要是沒忍住，兩個人出來時來客，王勝意還說不收芽芽的錢呢。

  兩個人忙得很，幹完活一溜煙又開車跑了。

  誰也不知道今兒老闆會不會去進貨，尹福江盯梢的時候，芽芽跟李敬修就四處去晃悠，隔一會再換過來。，

  尹福江去晃悠，頂多就是周邊逛一逛。

  李敬修跟芽芽去晃悠，一次就帶回來一點東西，第三次還帶回來一整根羊蠍子。

  也都八點多了，再不成今兒可就這樣了，他們還得回家呢。

  掛貨鋪子人影一動，老闆側身從瓶瓶罐罐里推著自行車走出來，跟家裡人在門口說了一會話，掏腿上車。

  他們不緊不慢的跟著，也沒有被察覺，直到對方騎到了東四南大街。

  來京都的都知道琉璃廠，但其實老京都傳統的東西在東四南大街也不少。

  老闆貓著腰進了一家叫『萬興隆』的鋪子。

  這鋪子建在高地，得連續上五六個台階，從底下依稀可以看到裡面壘著的線裝書。

  「沒什麼人啊」尹福江壓低聲音說。

  芽芽道：「就算不是這個點，也沒什麼人，這種舊雜貨鋪，在我們這叫老虎攤，意思是沒什麼人光顧，有客人的話能吃上一點肉就吃，一點也不挑嘴。」

  尹福江懂了，所謂的客人估摸著就是類似他這樣的人。

  掛貨鋪的老闆提著一小袋東西出來了，又坐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三個人這才踩著台階上去。

  躺椅上的人對他們站在門口打量的方式也司空見慣，甚至沒有起身，只以為他們要過過眼癮。

  雜貨鋪子裡琳琅滿目，至少李敬修能認出來一些是法國的瓷器，德國的計算尺，尋常人家用的貨物，還有很多很多的老物件，中西堆在一塊。

  「我們再到附近幾家看一看」芽芽悄聲說，三個人走下了階梯。

  這一代都是差不多的雜貨鋪子，芽芽看中了一家直徑走過去，身後兩人跟上。

  「同志，想買啥，我們這裡都有，可勁的瞧啊」對方五大三處的，一開口就是京片子味。

  芽芽和李敬修第一眼注意的都是架子上壘得整整齊齊的書，還根據國內外給分了欄目，像很多國外的雜誌，多的是幾分錢一毛錢處理的東西。

  芽芽隨手翻了一本線裝書，是毛姆早起出版的一些作品。

  「這些書大多都是清華，北大那些教授的藏書，也有好一些是以前外國人回國以後處理的」平時顯然人不多，老闆很熱情。

  「你們有醫書嗎？」芽芽來了興趣。

  連李敬修也在書架上翻到了基本感興趣的書。

  尹福江乾咳了一聲，芽芽才想起正事來，左右環顧一圈，立刻就看到了架子上好幾個玉雕

  老闆正憑藉記憶拖出來一壘落了灰的書，看三人站在架子前仰頭看架子上那一排文物還有玉石製品便主動說。

  「你們看的那一副關山秋霽圖，感覺到畫身上的魂氣沒有？？」

  看到三個人齊齊搖頭，老闆也不尷尬，依舊自說自話，「沒看到就對了，這是一副被揭過命的畫！」

  芽芽忍俊不禁，憋笑問道：「哦？願聞其詳？」

  「有一種揭命紙的功夫，一張畫可以用特別的手藝拓出副本來，也就是一張畫能夠揭出兩張來，畫還是那個畫，連裝裱都不變，但傷了神了，畫裡的神韻已經被盜走，怎麼看怎麼缺少靈氣，就跟人精神的時候是一個樣，生了病又是另一個樣子。」

  因為是尹福江捧著的，老闆吹噓，「這屋裡也就這一件最值錢，你很有眼力勁」

  尹福江飄飄然起來，問有沒有翡翠賣。

  老闆已經找出來幾類病歷，都是手寫的中醫藥方。

  芽芽家裡就有很多，是小時候去思茅，一個叫田老婆子的人送的，現在還好好擱著。

  拖過書來後，老闆繞到後面去拿出來一個匣子，打開以后里頭只有七八個玉鐲子，再打開一個匣子，裡頭只有兩條玉佛項鍊。

  「也就是碰上識貨的，我才拿出來」老闆道。

  尹福江挺感動，就差跟老闆稱兄道弟，再買上幾條才不辜負老闆的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