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技術之爭
2024-09-10 06:34:31
作者: 豆醬
兩個人交流了一下,李敬修道回來會路過東來順,給帶鋪子裡專賣的奶油麵包。
芽芽說正好,薛姨喊她晌午去二葷鋪子,到時候她挑他喜歡的鋪子去買,叮囑說:「你別忘記了來我家吃飯啊」
李敬修『嗯』著,還點了個攤黃菜和溜尖肝
攤黃菜其實就是炒雞蛋,京都人不愛說『蛋』這個字。
二葷鋪就是專門賣豬肉和豬下水做成的葷菜鋪子,雞鴨魚沒沒有,都是些溜肉片,炸丸子,煎丸子,四喜丸子之類的。
兩個人愉快的決定了,李敬修這才出了門。
醫院裡,方震在。
聽見裡頭呵斥聲,李敬修沒有進去。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龔報國一臉的死人臉,對領導們的呵護慰問沒有什麼反應。
方震罵得口乾舌燥,幸虧接觸的不是濃縮鈾,只是常規的實驗室。
傷口接觸濃縮鈾六個小時就能產生反應,人當場就能廢了!
李敬修在老龔家發現龔報國曾經剪下的簡報。
輻射到達一定劑量的時候,血管內皮細胞受損。
芽芽解釋過,就好像年久失修的水管四處噴水,大量血管里的液體滲透到組織液之間,所以人回像吹脹的氣球迅速腫脹。
老的細胞被殺死,新的細胞沒有,就是相當於一瓶農藥除掉了田地里的作物和野草。
這就跟長了瘤子化療一樣,要是野草長出來,那化療失敗,長出來的是作物,則結果相反。
輻射過的細胞沒法再生,相當於不管是野草還是作物,都沒了。
於是人的傷口就會越來越大,無法癒合而變成一個個大洞,指甲,皮膚,頭髮這種新陳代謝快的東西會最先出問題。
無法再生的皮膚一片片剝落,血液和腸道之間的屏障消失,所以一天可以排便幾十次,壞死的內臟甚至能夠從嘴裡跑出來。
研究一輩子鈾的專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危害。
龔報國認錯認得很乾脆,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方震跳了起來,指著龔報國,「你退休去!退休去!我回去就打報告!不不不!你去隔壁土壤研究所!去去去!」
「你敢!」
方所長臉紅脖子粗,「我不敢!你看我敢不敢!要是誰都像你一樣不把規章制度放在眼裡,研究所一年得死多少個人!」
龔報國自覺矮了一截,沒再說話。
他本意其實也不是真想讓人家效仿,每天不超過0.02倫琴輻射量的數據,是無數地質人用生命教給後輩的真理。
甚至輻射會通過傷口入侵,產生什麼樣的反應,當下他們所熟悉到的這些數據知識,也都是從鮮活生命上拿的。
好半天,龔報國說:「我提交的運用新的分離膜的申請,你看一下,這次我提高了滲透率和分離效率,可以省不少成本。」
這話就是真的服軟了。
方震哼了哼,「氣體擴散法已經過時了,超速離心機才是未來,不然老美怎麼會把研究重點放在離心機上。」
「二十年前,老美就提到超速離心機提鈾,後來為什麼擱置,還是用氣體擴散法,你心裡沒點數?」
「老美想什麼關我什麼事。」頓了頓:「死洋鬼子。」
一般放所長說一句話,龔報國都得回兩句話,此時辯駁的話都在嘴邊了,頓了頓,『嗯』了一句,「死洋鬼子」
門外,護士拿著托盤,「你也是患者家屬?跟你們說收斂一點啊,患者頭都投訴了」
李敬修本來要等兩人扯完沒營養的廢話才進去,被護士這麼一喊就暴露了。
醫生剛好也過來。
龔報國的燒並不是輻射傷,因為白細胞數處於正常數值,這回情況完全就是燒糊塗了硬扛著,差點引起了肺炎。
李敬修送走了方所長。
龔報國問:「我家裡,沒什麼事吧」
「沒事」李敬修把清單那張紙壓在桌子上,「辦全了」
龔報國臉有喜色,話也多了不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再問:「芳芳沒說什麼吧。」
「罵得很兇。」
龔報國就知道閨女得罵,回去還不知道怎麼生氣呢。
「容器設計成十五升的馬林杯形」
李敬修的神來一筆讓龔報國一怔。
「材料用鋁合金,內表面鍍鎳,優異的耐腐蝕性,耐磨性和耐磨性,良好的延展性、潤滑性和電氣性能,高硬度,特別是在熱處理時具備良好的可焊性」
反應過來李敬修是在給鈾豐度在線監測裝置提意見,龔報國神色振奮。
李敬修卻不讓人起來,「下個星期三要提交可行性分析?」
研究所里究竟繼續把精力放在氣體擴散法,還是另闢蹊徑選擇離心法一直沒有蓋棺定論,上頭不會讓所里搖擺那麼久。
龔報國這一次扛著病體,冒著傷口輻射風險,一大部分原因也是在優化氣體擴散法。
「下周三前優化好報告,應該來得及」
龔報國瞪圓了眼睛,他倒不是怕李敬修搶了功勞,但這孩子不是方震那一邊的人,一直支持離心法的麼。
但也只是一瞬的事,龔報國又迅速的投入工作里。
李敬修之所以支持氣體擴散法的原因,他沒有興趣去追究,甚至都來不及去顧慮方震的想法。
方震倒是忙得很。
這一次要是上頭決定把鈾的提煉改為側重氣體離心法,影響的是之後二十年,甚至是整個花國未來的燃料計劃,核彈事業。
往小了說,別看只有寥寥幾頁,一旦離心法提上議程,那麼接下來尋找合適建立離心機地址,設備,件件都是大工程
研究所里平時和和氣氣的同事們因為支持陣營不同,也越賴越覺得對方支持的技術就是狗屁,只有自己堅持的才是真理。
大夥工資都是一樣的,平時的衣食住行其實也都沒什麼不同,簡而言之就是生活水平都在一個水平線上,沒有人更富,也沒有窮得叮噹響的。
能造成這一群知識分子反目成仇,也就只有學術上的摩擦。
到周二的時候,這一場摩擦已經搬到了明面上來。
芽芽在對面圖書館樓的露台上,剛好還撞見了一次鈾研究所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幾乎要打起來的盛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