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頭一回打電話
2024-09-04 15:47:26
作者: 豆醬
劉秀珠當時為了李敬修毅然決然的辭了鐵飯碗。
丈夫不在身邊,婆家有這李家小子一家當攪屎棍,也沒多少家庭溫暖,兒子上學的時候難免空虛寂寞冷。
她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雖然自家男人每個月的工資都心甘情願的上交,但總覺得不如自己掙錢花得痛快,再瞧瞧京都。
不管年紀大小,男的女的都在尋找掙錢的營生,就是七老八十了還在巷子口攤子補鞋。
自己好手好腳的,又勤勞肯乾的,以前在蔬菜公司也都是人人誇讚的能人,咋就不能跟著做生意了?
於是劉秀珠又在什剎海,西河沒,校場口,花兒市轉悠了許久,每天上街瞅著什麼生意掙錢,再回來思量自己能不能幹,琢磨來琢磨去還是做服裝吧。
父子兩打小四季的衣服都是這雙手倒騰出來的,二十多年的縫紉技術還是有的。
而且他給父子兩設計的衣服放出去都有人夸,還問是在哪個百貨商店買的,更增添了信心。
劉秀珠也到五道口百貨商場,王府井上商場晃悠過,一件夾克七八十塊錢,京都人說買就買,各個都穿得光鮮亮麗。
哪像縣城,逢年過節做衣服了,現在最容易破的膝蓋,咯吱窩先縫上幾個大補丁,這樣耐著穿。
只要肯吃苦,不愁賺不上錢的。
劉秀珠也跟丈夫兒子商量過,一家人在電話里開了個短暫的家庭會議。
李岳山說:「媳婦,想做就去做,你男人端著鐵飯碗呢,失敗了我養你。」
這樣,劉秀珠心裡就有譜了。
李岳山當時賠償了五百塊錢,劉秀珠也捨不得用,先幫人家縫紉,就是人家出布料,出點工錢,要是看中了百貨商店哪個款的衣服,她就天天上百貨商店溜達去,依樣畫葫蘆的給人做一件。
李敬修身上穿的都是她弄出來的,一年裡漸漸在胡同里有了點名氣,人家拿著錢指定就要做跟李敬修身上一套一樣的。
就這樣倒騰了半年多,劉秀珠也掙了點小錢。
介於李岳山跟李老爺子水火不相容,劉秀珠干服裝沒跟婆家拿過一分錢,要過一點資助,不過既然老爺子提了一嘴,劉秀珠也就不藏著掖著。
這一年攢了點錢,加上之前五百塊,她想弄一個二三十平方米的地方,哪怕在郊區也沒事,她打算弄幾台縫紉機,聘請幾個女工。
京都太大,她一個女人找得費勁。
李家小子一家三口耳朵豎起。
郝美娟說:「我看不用那麼麻煩,家裡還有空房間呢,就在家裡弄就成了。」
劉秀珠輕飄飄的說:「咱媽身體不好,別鬧著她」
大夥的目光一下子轉到了悶不做聲的老婦人身上。
李奶奶正把盤子裡最後一塊肉悄悄的夾到親孫子的碗裡。
她年輕時身體不好,老了更不行了,成天病懨懨的不願意開口說話,李老爺子回家吃飯的時候還能出現,否則就一直呆在自己那屋裡,跟以前的千金大小姐待閨房大房不出,二房不邁。一個樣
不僅行為跟以前的大家閨秀一樣,思想也一模一樣。
起初劉秀珠想不明白,這當媽的咋能看著兒子被人欺負成那樣都不吭聲,來京都總算整明白了。
李奶奶說得好聽一點是溫婉不計較,說難聽點就是沒主見,把男人當天。
在李奶奶的觀念里,嫁了人,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一切以丈夫的需要為標準,一切聽從丈夫的命令指示。
當年誰下鄉那事,李奶奶也跟丈夫抗議過,保護過李岳山,然當李老爺子注意已定的時候,老太太只跟兒子說了一句,「聽你爸的吧。」
此時,李奶奶也只是輕聲細語說:「我無所謂,聽你公公的。」
李老爺子略作沉吟,「秀珠,重心還得放在敬修身上。」
這意思就是答應了,劉秀珠應了。
李老爺子又扭頭讓李家小子等一等,先別著急做。
現在大部分一個月工資也才幾十塊錢,一下子就要做上萬元的生意,他覺得不靠譜。
李家小子一腔熱血被澆了個透心涼,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那個店了。
可是李家老爺子顯然不想再提,只能壓下。
吃完飯,李敬修就在電話機旁邊看書。
今兒芽芽臨走的時候他委婉的提過外公家裡有座機,薛愛蓮立刻說那四合院出了門就有個人民郵電,買個公用電話通話證就行。
考慮到芽芽理解的屎難吃,錢難賺的特性,李敬修表示響兩聲掛斷,他再打回去也是一樣的。
芽芽拍著胸膛保證今天一定打,到現在估摸也吃完了飯。
京都的電力供應系統也不好,隔三差五的就停電,直到十點還沒接到電話,李敬修不由得想到是不是芽芽住的金魚胡同沒電了。
路過的李奶奶瞅著守在電話機旁,平時十點前就準時睡覺的大孫子。
電話鈴聲響了,不過真的只響了兩聲。
看到孫子心滿意足的回撥,李奶奶胳膊疼,這就是胳膊朝外拐的感覺吧。
芽芽『餵』了一聲,忽然聲音提得好大好大,生怕對方聽不見。
她很大聲的說:「我是聶芽芽」
李敬修嘴角勾著笑:「我知道。」
芽芽興奮了一陣子才說到正事上,她到四合院以後各種收拾,然後吃飯,還得給家裡寫信,忙到現在呢。
李敬修:「給我打電話,排在你今天計劃里最後一項?」
他想起芽芽吃東西總是把最喜歡的放在最後面吃,最重要的事情說不定也喜歡放到最後做。
甭管是不是真相,他就這麼相信了。
薛愛蓮給芽芽買了一塊錢的通話證,芽芽表示明天換她來打。
「明天不見面?」
芽芽的電話癮還沒有過,捧著話筒有點不舍。
「我睡得晚,你可以打電話喊我起床,然後我去接你」
話筒那邊高高興興的應了,李敬修捂著話筒側頭,用口型詢問:「奶奶?」
李奶奶怕孫子不高興,正想走施就聽見話筒那偷說:「咱奶奶在?」
「在。」李敬修問,「奶奶,你要不要和芽芽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