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我有一個朋友
2024-09-04 15:46:51
作者: 豆醬
恰好可以吃晌午飯。
火車上有餐車室,也可以在座位吃盒飯。
沒有盒蓋的鋁製飯盒,五毛錢一份大米飯加肉菜,不用糧票,吃完以後把飯盒放在桌子底下自然有人收走。
芽芽安頓好了以後就跟薛愛蓮老實交代。
「薛阿姨,我有一個朋友,也在火車上....」
這是一輛內燃機牽引的火車,到機車交路的終點站要換別的機車牽引,機車開到哪裡再牽引列車回到機務段所在的車。
這條機車交路很短,不到十公里的路程。
換乘牽引的時候,一聲動靜,一人一狗蟄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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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盲流趁著火車靠站的時候偷偷爬起來,瞧見了王勝意後視若無睹,摸索去了別的位置躲好。
外頭第二次有動靜時,大黃輕輕吠叫了聲。
一個身影竄了出來。
芽芽跟薛愛蓮交代清楚大黃也跟來後就急著到貨車箱瞧瞧大黃怎麼樣了。
稍顯靠後的王勝意收斂了嬉皮笑臉,盯著暗處沒有出來的盲流。
盲流他見多了,沒幾個好的。
確定幾個盲流很安分,王勝意才走出去。
芽芽很詫異,問人怎麼在這趟火車上。
王勝意幽幽說,「那就得問你大哥了。」
之前聶海生的警告他只是頂了下嘴,沒想到對方來真的,居然報警抓他!
他是很兇,下手也很黑,因為跑得跟狗一樣快從來沒有失手過,在家挨打,到城裡跟人打群架受了傷也不害怕,混到這時候只想不通一件事,只佩服過一個人。
想不通他媽的到底到底是誰見他一次打一次。
佩服聶海生能動手絕對不瞎嗶嗶的性格,
報警抓他,多狠。
一人一狗盯著芽芽手裡的鋁飯盒。
「我只有一份」
「那麼大的飯盒,你吃那麼多!」
「我正在長身體呢!」
王勝意在小肥臉上看了又看,伸手去拿飯盒,腰卻被大黃跳起來撞了一下。
芽芽又回了一趟車廂翻出來三個饃饃。
躲在暗處的三個盲流估摸是饞嘴了,想動,低頭扒飯的王勝意和大黃同時回頭齜牙。
蹲得腳痛的芽芽換了個姿勢,好奇問:「你當混混那麼久,一點錢都沒有攢下來嗎?」
王勝意哼了聲不說話,他的錢都在撿來的一個錢包里,被芽芽拿在手裡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芽芽走了,他正懶洋洋的剔牙,瞧見錢包裡頭露出了一張小紙條,裡頭的字跡別樣的娟秀。
「拿了五毛錢,給你整一張站票」
媽了個巴子,他要是想買票,還用得著窩在這裡麼。
他也不生氣,來時早就問過了,一百公里大概是一塊七八毛,聶芽芽還是往裡頭砸錢。
等人補了票回來,還帶一張字跡稍顯潦草的借據,落款都得弄好了,只差簽個字,大致意思就是剩下一塊錢她先出,看在朋友的份子上不收利息,以後記得還,等等。
看人沉默,芽芽說:「我不是那樣的人。」
「什麼人」
「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人。」芽芽理直氣壯,「我家窮著呢!」
王勝意已經決定去京都,顯然一塊七的票完全不夠,但好歹現在這一段路也是有票的人了,於是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貨車箱。
芽芽耷拉著手走到軟臥正在寫寫畫畫的薛愛蓮身邊。
「薛阿姨,我又有一個朋友」
「....」
用去找朋友為理由滑到軟臥車廂里來的王勝意大大咧咧的找了個舒坦的地方坐下。
薛愛蓮心裡對王勝意頗有微詞,這孩子太鬧,也太招搖。
她不會拂了芽芽的面子,隨手撈起一個小馬扎遞過去,讓芽芽不許再到外面耍,到時候又再帶回來一個朋友咋辦。
芽芽一屁股坐在了行李上,尼龍布里一股血跡慢慢的流下了座位,蜿蜒朝外流淌。
乘務員一聲尖叫,從外頭跑進來幾個男男女女,直奔著老頭而去。
「烏老,沒事吧。」
看到芽芽,有個腋下夾著公文包的年輕男人一怔,在烏老頭的眼神示意下沒有開口。
烏老頭和芽芽低頭撇了一指頭血揉了揉,異口同聲的:「不是人血。」
烏老的視線從蔓延的血路里定格在芽芽的尼龍布包里。
在眾目睽睽之下,芽芽從布包里提出了一隻殺好去毛的雞。
不知道蔣文英啥時候放裡頭了,血沒有放乾淨,剛才芽芽那一坐整出了個兇案現場。
聽說這還是個老醫生,芽芽又重新誠懇的喊了聲烏老先生。
年輕人踱步跟著烏老軟臥外,瞧了一眼車廂里,「那不是之前報紙登報過的,土豆皮敷料的小姑娘?」
他眼神詢問。
面前的人可是京都最大最好醫院的院長,有那麼巧的事,別是另有用心吧。
烏老頭覺得不像,要不是有大人擋著,那小姑娘一定浪得沒邊了,壓根在車廂里坐不住。
這年頭醫學生畢業都靠公家分配,他仗了點醫院的名氣親自到醫科大挑了幾個畢業生回來,怕其他醫院搶人,乾脆一塊給帶回來。
烏老先生率先坐不住了,晚上吃了飯後就把五個實習生招到面前來。
跟在烏老身邊打點的助理起初害怕影響了薛愛蓮和芽芽,一眼就瞧見了芽芽已經主動蹭到了實習生後邊,踮腳探頭看。
五個實習生瑟瑟發抖,好一會才有人問:
「美羅華和環孢素能連用嗎?」
「沒問題」
「得寶松可以長期打嗎?」
「二十天打一針沒問題,打四針到五針都沒問題。」
「激素如果小劑量維持的話,還需要護胃麼?」
烏老白眉一挑,「不要補鉀護胃,補鈣,就補鈣就行。」
對幾個實習生提的問題似乎不滿意,烏老頭把手裡的本子往桌上一丟,哐當的聲音砸得五個實習生心頭都是一震。
烏老脾氣不好在行業里出了名,他們現在不想被抽查,雖然軟臥這空間大,但他們現在只想回去坐硬座。
芽芽跟烏老的眼神對上過幾回,她聽得差不多了,摸索著從後排回到自己那床上。
「困了?」薛愛蓮問,順勢就讓芽芽躺在裡頭。
英子說過了,這孩子打小睡覺就是打拳,睡外頭明早還不得去床底下找人。
她嫌火車上的被子髒,拿自己的一件棉大衣蓋在芽芽身上。
芽芽合眼,聽到對面那老頭說:「起來,別裝睡了,呼吸的節奏都不對,眼瞼也有跳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