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看診
2024-09-04 15:44:32
作者: 豆醬
發燒了,一般都是喝薑湯蓋被子,拉肚子,一般都是弄幾片黃連素吃吃,花一毛錢就差不多了。
她們一進屋就有個走路帶風,急得不得了的護士瞅她們,估摸是瞧不出誰像生病的樣子,問:「誰要看病,啥情況。」
心情很好的芽芽笑眯眯的說:「我們都沒病,是...」
護士打斷,指著外頭,「現在衛生所還沒消毒完,沒啥大病先甭進來。」
話落急吼吼的舉著托盤進屋,問老護士衛生所領導點名招待的聶同志什麼時候來,衛生所昨天全體同仁還商量過,給人家開個歡迎會。
這其實是一種互相學習的過程,人家要是有真本事,他們也可以學一學。
老護士只看到外頭老槐樹下坐著三個人,一個嬸嬸正餵個小姑娘吃雞蛋,小姑娘時不時就著另一個青年的手抿了幾口水。
老護士收回目光,雖然沒見過聶同志,但學校校長他認識,到時候看見校長領的誰,那肯定就是了。
衛生所的人翹首以盼,終於看見學校校長風塵僕僕的趕來,後面跟著童穎。
今早學校有事,他來晚了,一跟衛生所的人打聽,一早上都沒見著聶同志啊。
老校長指著窗外老槐樹下的三道身影,「不就在那麼。」
芽芽依舊笑眯眯的被迎進來了,她一點也不生氣,因為瞧見了,這衛生所的人確實忙到現在就沒停過。
衛生所人人內心無奈臉,她們忙了一早上,就是為了迎接聶同志啊。
童穎感激的看了眼芽芽。
她跟聶海生都忙,其實見面的時間不多。
有幾次聶海生深夜站在宿舍樓遠處的樹下,當窗戶被橡皮果輕巧,她就知道,起身打開窗戶。
有時候窗台下是雞蛋,有時候是冰糖,也有時候是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聶海生站的地方,總是讓她能夠看清,卻又是即便被人撞見了,也不會毀她聲譽的距離。
不是他總是三更半夜來,而是哪怕忙到了三更半夜,也要來看看她。
有這么正常的見面時間,童穎可太高興了。
大夥參觀了下實驗室,芽芽就揮揮手讓媽和哥離開吧,她一個人在這能行的。
她也不可能一來就投入實驗,於是跟大夥混了個臉熟以後,她就特別乖巧的搬了張椅子在今天的看診醫生身邊坐著,面前還擺著開學校長獎勵的厚筆記本和鋼筆。
撞見了人家的目光,芽芽大氣的:「醫生您忙,我就觀摩觀摩。」
「你可以叫我孫醫生,你會不會用這個?」人家拿了個聽診器給她。
芽芽也不覺得人家是在質疑挑釁,說會,然後老老實實的來了一套,只是沒有改愛現的毛病,背的她用聽診器聽診的案例有點收不住口。
比如之前她用聽診器聽出來胸膛里有雜音的那一個案例,去年那人果然是發病了,但是是大病。
這年頭有大病幾乎就是等死了。
孫醫生笑著頷首。
現在是包分配,這就意味著不是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這年頭的衛生所,一般公家按照衛生所打小給配備一到兩個正統的醫學院畢業的醫生,剩下的都是當地培養起來的赤腳醫生。
如他。
59年考上華西醫科大學,學習臨床醫學,64年到市裡的醫專附屬醫院外科,又後被調到了這個鎮子上,一晃這麼些年了。
孫醫生感慨,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不過這小姑娘為人熱情也謙遜,看來前浪不用死在沙灘上。
兩人商量好一起看診。
芽芽正經給人看病還是頭回,所以她給孫醫生打下手。
第一個病人進來了,喊了聲醫生以後,猶猶豫豫的不知道要不要坐下來。
孫醫生說:「這不是患者,坐下來吧。」
病人鬆了口氣,「那是你閨女吧?」
芽芽驕傲的挺著小胸膛,「我也是看診醫生」
不信也無所謂,芽芽瞧著臉色駝紅的漢子,「他發燒了。
「發燒化膿,三個多月了,一直沒好,醫生你給開點安乃近。」
安乃近一分五一份,患者家屬說完後眼巴巴的瞅著,好像開完就想走。
孫醫生跟芽芽看著患者腿上發膿的位置,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
「平時消毒過沒有。」孫醫生問。
「有」患者家屬說:「拿的高度白酒。」
孫醫生語氣平平,「以後別拿白酒消毒,等會拿瓶碘酒回去。酒精消毒不能用再傷口或者切口之內,會導致蛋白質切口不能凝固,如果擦傷或者切傷,用鹽水洗著...」
後半句話是對芽芽說的。
芽芽瞅著一整條化膿惡臭的傷口,問:「最先開始化膿是什麼地方?」
患者疼得嗷嗷叫,「腳趾。」
掰開腳趾,芽芽看著傷口,「你踩了板栗刺?」
患者家裡確實有一片野生的板栗林。
芽芽跟孫醫生對看。
踩著板栗刺引起的發炎化膿,但是看這一條腿,多半是保不住了。
聽說讓到省里看,那家人頓了頓。
送走患者,孫醫生看芽芽的筆記。
記得太詳細,果然還是有點太嫩,孫醫生翻出自己天書一樣的藥方。
又進來一個買青黴素和鏈黴素的。
青黴素0.15元一隻,鏈黴素0.25元一隻,說是要治肺炎。
「不看診?」芽芽問。
孫醫生擺擺手,衛生所也會遇到走後門來買藥的事,能幫就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事情而已。
芽芽只帶了一個多小時就回學校,她都跟孫醫生說好了,往後就每天下午來兩個小時,要是晚上來的話,還能使用衛生所里的實驗室。
芽芽回到學校,李敬修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咸不淡的跟幾個同學聊天。
芽芽一眼就瞅出小夥伴不高興。
李敬修這一回沒考好。
不是學校的考試,而是李外公給弄的外援。
芽芽說:「你一定很難過。」
李敬修很冷靜的反駁:「不難過,實力還在,有什麼好難過的。」
芽芽就在一旁哇哦哇哦的叫。
她也跟李敬修說了早上看診的事,不過點到即止,就好像李敬修這回沒考好,也沒有絮絮叨叨的表達為什麼沒考好,以及考試題目有多難等等。
兩人都很有自知之明,不多聊自己感興趣,對方不感興趣的話題,那不叫聊天,叫產生語言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