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難不倒老聶家

  芽芽問：「嬸嬸們，你們是要拿小雞跟我們家換綠豆嗎？」

  蔣文英再次感慨孩子就是好用，童言無忌真是個百用百靈的藉口。

  人家就笑眯眯的提醒芽芽，一隻小雞可是值五毛錢的哦。

  李敬修說：「五毛錢是母雞的價錢，不是小雞的價錢」

  芽芽點點頭，「所以你們不能算我們家五毛錢那麼多。」

  蔣文英不說話，任憑閨女發揮，成了就有雞，沒成誰也不能跟小孩計較。

  那些嬸嬸最開始只是跟孩子開玩笑，這會倒是真心實意有幾分認真，人情世故誰都懂，她們那麼多人，每個人都來討綠豆，最少都得拿人家一捧，互相交換鄰里關係才能長久。

  兩孩子嘀嘀咕咕了一陣子，還是沒回答出來。

  芽芽糾著手指為難，「我們得商量一下」

  

  人家問一下是今天，明天，還是得好幾天。

  李敬修，「兩三天，或者三四天吧。」

  今天他帶來的雞蛋，在飯點時就被做成了菜，兩孩子端著飯到院子裡吃，討論一隻小雞應該換多少綠豆，答案是給多少，別人都可能覺得少，而他們都覺得給多了。

  「千金難買心頭好，芽芽」大黃看著芽芽心思不在吃飯上，提醒了幾句。

  芽芽扒拉幾口飯意思意思一下，這句話意思她能聽懂，感慨了一下，「要是我的話，千金肯定啥東西都賣。」

  大黃說：「連哥哥和媽都能賣？」

  芽芽瞪大了眼睛，哥哥和媽不是個東西，咋能賣呢。

  「所以，如果一件東西有吸引你的特點，讓你特別想買，那就是值得的，或者買來的東西，能夠起到某種效果，再或者你特別需要某件東西，能起到某種作用，那就值，買賣值不值跟價錢沒有必然關係，他們想買綠豆，是因為綠豆能換錢，對他們來說值。」

  「兩百顆綠豆，能換來一隻小雞嗎？」芽芽小心翼翼問。

  大黃：「現在是賣方市場，也就是人人都想從你們家買綠豆」

  芽芽高興了：「那就是說我可以隨意定價是嗎？」

  大黃：「定價太高，生意可能做不成，人家也可以不買。」

  話落，大黃不肯再說話，不然那一碗飯就吃不完了。

  然而，芽芽低頭看了看飯，已經飽了，她跑進裡頭把飯碗一撂，聶超勇瞭然的端起來全蓋進自己碗裡。

  他一點都不嫌棄芽芽妹妹像啃過似的飯。

  在老聶家，就不可能有剩飯這個概念！

  李敬修已經吃光了，正一粒粒的挑黏在碗裡的飯，吃完了才說話。

  「可是如果人人家都賣綠豆，供銷社收不過來，就要降價的。」

  「不會啊，去年也有人去賣綠豆，都是一樣的價錢。」

  李敬修說：「那是因為賣的人還不多，賣的人多了的話，東西就不值錢了，就會降價。」

  雖然是個孩子，居然理解了供求關係，一旁的大黃靜靜的聽。

  小紅子來餵狗。

  聽見他們說話，小紅子說：「不會的，不管多少人去賣，都是那個價，不會因為東西多就降價。」

  因為公家定死了價格，不過她加了一句，「只不過會不收了而已。」

  也就是綠豆多了少了，都是按照那個價格去收，不會有降價以收入更多綠豆的情況，但一旦收夠了，就不要了。

  芽芽油然而生一股危機感，看來也有風險。

  去年他們家並沒有去城裡賣豆芽，因為現在村子裡都知道他們家有綠豆，媽說很多眼睛看著，再悄咪咪去賣豆芽很容易被抓個現行的。

  李敬修心一橫，「到時候你們家要是賣不出去，就賣給我吧。」

  「你有錢？」芽芽瞪大眼睛。

  「有一點兒吧。」

  李敬修悄悄跟芽芽耳語，報了下去年壓歲錢的數，他全自己揣著，足足有將近十塊錢，再加上他們之後又賣了一次破爛，也攢了點錢。

  「你真好」芽芽感動

  「那到時候你能算我便宜點嗎？」李敬修趁熱打鐵。

  芽芽明確的告訴他，那是不可能的。

  李敬修嘆氣，那他就得提價賣給親媽了。

  沒錯，誰叫他媽是蔬菜公司里的呢，有媽不坑枉為兒。

  他也想小小的賺一筆，然後拿來買書。

  商量好了之後，芽芽就跑去跟蔣文英說，她打算一隻小雞換兩百顆綠豆。

  蔣文英肯定是沒那心性一點點數的，後來母女兩改進了下，一隻小雞換一小瓶蓋。

  起初，想換綠豆的社員看孩子們正常上學放學，跟村子裡的小孩子去溝渠那摸蝌蚪，去禍害山野間的花花草草，據說還打算在山坡上搞烤紅薯，結果風向沒選對差點燒了半個山坡，回去之後一個部落的全挨了揍。

  就在大家覺得芽芽是不是忘了正經事的時候，芽芽親自送貨上門了，生意要是能成的話直接現場挑小雞走，一點都不耽誤事。

  主要是老聶家的綠豆實在是太好了，又主要是能有一項創收實在是太重要，能讓家裡的日子過得好不止一丁半點，所以一瓶蓋一隻小雞的換法沒黃。

  每家每戶大概都換上十幾隻，毛茸茸的小黃雞嘰嘰喳喳的繞著芽芽，一點也不怕生兒，身體倍兒強裝的小雞都往前沖。

  芽芽挑了一隻，捂在口袋裡跟蔣文英回家。

  按這種換法，老聶家換回了十隻小黃雞。

  也有直接揣上小黃雞上他們家換綠豆，順便嘮嘮嗑啥的。

  同是石頭村的一家社員一進聶家院子，看到那隻大公雞就哎呦呦的喊起來，她男人以前是醃公雞一把手，這大公雞是上好的種雞啊。

  她一伸手差點被啄，人家也不惱，嘖嘖點頭，有脾氣的公雞才適合做種雞，成活率高呢。

  「英子，要不你把種雞借我幾天回去給母雞配種？」

  雞和雞之間，也不同的。

  現在開放養雞，只要你有心力，想養多少就能養多少，大夥也紛紛打起了主意。

  「成」蔣文英毫不含糊的，「把你家能下蛋的母雞擱我家裡，啥時候你配好種，啥時候咱兩換回來。」

  這在農家裡，也不是什麼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