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中師和中專

  芽芽看見家裡人真的都走出十步開外了，急著喊『等我，等我』，把手上的綠豆一骨碌的全丟進坑裡，潦草的蓋好後小跑著去追。

  「海生啊，明年準備考試了吧。」路過的社員扛著鋤頭，邊扭頭跟兒女說：「瞧瞧人家，讀書好，回來農活一點都沒有落下。」

  老太太和蔣文英臉上都是一臉自豪。

  農村出生的孩子想要變成城裡戶口，吃商品糧，一來得去當兵，有機會提干和考上軍校，二就是像聶大牛一樣通過招工，成為工人身份，當然如果企業不行了，也會被遣送回家，還有一種就是讀書！

  村里人羨慕地說：「以後，你們家有人當幹部了，真的了不起啊，那是選中專還是中師？」

  老太太和蔣文英自信滿滿的看向聶海生。

  「都可以。」聶海生說

  

  村里讀到初中的孩子不多，聶家有兩個孩子能讀到初中已經很了不起，聶大牛一家走了後，村里還有四戶的孩子正在鎮子上的中學，所以還是有些人知道。

  中專和中師很難考，去年落榜的學生說，當時學校只分到兩個中專名額，十一個中師名額，而且不是誰都有資格考中專或者中師，必須畢業考試的前十三名才有資格。

  今年還不知道，但一年比一年難是肯定的。

  老太太和蔣文英不僅有點擔心，回家後老太太做了主，讓聶海生今年不要下地，好好複習準備明年五月份的考試。

  聶海生沒答應，輕飄飄的一句沒影響。

  一個星期至半個月的秋假和麥收假他都放過，事實證明少了的時間對他的學習影響不大。

  「芽芽，芽芽！」門外傳來稚嫩的呼喊聲。

  李敬修看到芽芽家裡人都在，背著手站在門外喊：「你要不要去我家。」

  現在芽芽每天都跟著聶超勇上學。

  李岳山沒空的時候，兩小孩就偷偷去公社小學聽課，有空的話由著李岳山和劉秀珠輪流教孩子們。

  這幾年放學校清明放假，芽芽也就沒有來，李敬修老家離得遠不用祭拜。

  玩吧，爸媽不讓，說清明前後小孩不能出門。

  學習吧，自己一個人沒啥動力。

  蔣文英趕緊把人帶進來，風風火火的從母雞屁股下摸了個熱乎的雞蛋進了廚房，不一會就做了個糖水蛋端上來。

  黑黑生的是雙蛋黃，分別往不同的碗裡打能打出來兩碗，讓芽芽跟李敬修一人一碗。

  他們要急著上工，就讓兩孩子慢慢吃。

  徵得蔣文英的同意後，李敬修邊吃雞蛋邊目送聶家人離開。

  他只咬了一小口。

  家裡偷養著五隻雞呢，她們家的雞蛋向來不缺，或者說快吃吐了。

  「吃呀，吃呀。」芽芽雙手捧著碗吸溜著糖水，邊催促。

  李敬修偷偷瞅了外面，小手一推，「你吃吧，我不餓。」

  芽芽又推回去，「我也有，別客氣啦。」

  李敬修為難的捂住了小肚子，一口口的往下吃，他雖然小卻也知道別人招待的東西得吃完，不能嫌棄。

  吃飽後，兩孩子挺著兩個圓滾滾的肚子離開了家。

  李岳山出門未歸，劉秀珠讓兩孩子自己在屋裡呆著，看芽芽老老實實的坐著，乾脆取下之前她看的那一本帶插畫的農業書，一本插畫看完了，就去看另一本，已然是直看畫不看字的。

  大黃啃著墊桌腳的一本書，李敬修連忙狗口奪書，打算重新塞回去時無意間翻開一頁卻著了迷。

  書里也有插畫，都是些沙啊，土的，或者是荒漠，蘆葦盪，他能夠認得一點字了，一句話能讀得懂六七分。

  李岳山進屋後發現兩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芽芽捧著一本中藥插畫看得入迷，自家那小子卻在看一本地質書。

  李岳山學醫，也有過讓兒子接衣缽的打算，但李敬修連看醫學插畫都沒打呼嚕。

  他一出聲，兩孩子齊刷刷的抬頭。

  李岳山今兒也不準備教其他的，拿起芽芽手裡帶插畫的中藥書，就著插畫解釋是什麼東西。

  翻過『田菁』時，芽芽眼神特別亮，不過就是把田菁讀城裡田青，還拿之前那本帶插畫的農業書。

  李岳山就給她解釋，田菁又叫鹼青豆，種在田裡是一種夏季綠肥，也是一味中藥，可以消炎止痛。

  知道芽芽家最近在種綠豆，而且芽芽現在也能認一兩千個字，李岳山就把那本農業書借給她。

  芽芽提出要回家的那一刻，李敬修眼神迅速的看向親媽。

  果然，親媽又去柜子上掏阿華田來泡，他們一年到頭也就一瓶吧，平時親媽也很少泡的，但自從芽芽經常來家裡，喝阿華田的次數直線上升！

  兩個孩子都敏銳的察覺到，只要去對方家裡就能吃到自己愛吃的食物，在門口告別的時候十分真誠的發聲：以後常來玩啊。

  大黃叼著書護送著芽芽回家。

  家裡氣氛不對，芽芽掰著指頭數，今天也不是領口糧的時候。

  晚飯後芽芽從聶超勇那知道，原來他們開荒出半分好地的事兒讓三伯娘知道了，她要重新分地。

  蔣文英和老太太正在灶房裡拿雞蛋，就看見芽芽像小牛犢一樣衝進來。

  她的衣服就那一套，但今年長高了，加上吃得飽，嫩嫩的小肚子直接突出來兩拇指寬。

  「媽，奶，三伯母要咱家的好地了？」芽芽問。

  「她想得美。」老太太厲聲說，看著芽芽又緩和了語氣。「小孩子家家不用管。」

  「我不是小孩子，都六歲了！」強調年紀的芽芽卻很快被大人手裡的活吸引，伸手就要碰。

  蔣文英半路截住，盆里裝的是紅紙洗出來的紅水，給雞蛋染色用，小孩手嫩沾了洗不掉的。

  三兄弟聞聲而來，也杵在灶房不走了，看大人怎麼做明兒祭祖的吃食。

  隔天要祭祖，天不亮大人全起來了，再過一個小時，孩子們也都被叫醒，隨便吃了點早飯就準備出門。

  這年頭不僅分田還分山，類似於以前的口分田，當初分田的時候靠著抓鬮，運氣好的可以分到近村的山，運氣差的分的山地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