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白菜和雞蛋都是錢
2024-09-04 15:33:51
作者: 豆醬
芽芽最不怕生,仰著頭叫人:「哥哥好」
聶超勇斜過半邊身體,悄聲說:「應該叫叔叔」
「沒有結婚的,都應該叫哥哥」芽芽篤定的,「他那麼年輕,就是哥哥。」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誇得司機心花怒放,一聽地名就爽快開口,讓他們都上後頭坐著,順路捎帶一程。
這年頭坐便車常見,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好運。
聶海生謹慎的拉著芽芽和聶超勇,評估的要不要去,不然被拉去賣了還要幫忙數錢。
聶衛平和聶朝勇已經手腳並用的爬上後車廂。
芽芽晃了晃聶海生的大手。
「要小心壞人」聶海生輕聲說。
芽芽也學著輕聲說:「是好人啦。」
她不是空手無憑亂說的,二是蔬菜里的菜青蟲說的。
此時聶衛平兩兄弟都已經坐得妥妥的,就等她們了。
聶海生托著芽芽的屁股讓她邁上後車廂,自己卻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要是司機想把他們賣掉,自己還是能搏一搏的。
後車廂連個敞篷都沒有,就拉著一車廂的大白菜。
秋風吹得人昏昏欲睡,頭一回坐上車的後車廂三人組高高興興的看著沿途一閃而過的景色,絲毫沒有想到此時坐在副駕駛的親哥手心全是汗,瞪著眼操心會不會被賣掉。
這年頭蔬菜都是計劃種植,由著國營的蔬菜公司管理,再按計劃數撥給菜店經營,蔬菜供應很是緊張,要是去得晚了只能要到品相不好的菜,有時連爛菜葉都撈不著。
秋收後正是家家戶戶醃製鹹菜過冬的時候,為了買到品相好的大白菜,很多人從菜店那知道了今天有菜來,都提著籃子在家門口瞭望。
盼了一天的蔬菜車終於來了,也不知道誰先起的頭揮手,大概初衷是想手欠試一試能不能把蔬菜車揮停就地買菜,總之還不少人跟著干。
芽芽以為人家揮手打招呼呢,於是站起來也朝著大夥揮手,從她那角度跟大王下山巡邏似的。
怕妹妹被打,聶衛平趕緊把把芽芽的小手按下來。
離石頭村還有一段路程的分叉口,兄弟幾人才重新走路,不過就剩下的那一定點距離壓根不是事。
芽芽邊喊『媽』 邊衝進灶房,差一點沒看著蔣文英擱地上放著的麵粉。
「媽,媽,快出去,看我們買了個啥!」芽芽興奮的拉著蔣文英的胳膊朝外扯。
蔣文英正拿開水燙麵,今年是個好年頭,估摸大家都提早淘米做粘豆包,她今天就提前去磨好了黃米,尋思著到臘月中旬就把年豆腐給做了。
芽芽眼巴巴的瞅著,心急火燎盼著,殷切的幫助提苞米麵給蔣文英和到黃米麵里。
聶海生背著籮筐進灶,把今天取的豆油,還有上門市部買的調料瓶一一擺好。
「啥事啊,芽芽急成那樣?」蔣文英問。
聶海生微微一笑,「好事」
他一一擺好調料,跟親媽說著這一年調味料的開支,日常調味品價格都一樣不會變的。
一家五口,每個月用三斤鹽巴,一年得用上六塊錢左右,醬油都散打的,一年也要四五塊,反而是醋還貴點,一斤一毛五,到年尾了估摸著吃去了六塊左右的醋,都快趕上鹽巴了。
蔣文英跟兒子嘮嗑的時候已經加快了手速,把和好的面訪到缸里發酵,麵缸放到炕頭,就等兩三天後發好面做粘豆包,然後擦著手走出了灶房。
母雞正躲在角落裡瞅著大黃。
「呦,母雞啊。」蔣文英趕緊回灶房拿了一把苞米粒。
「英子..」竇眉忽然探出頭來,「呦,哪裡來的母雞,還挺肥嫩。」
蔣文英跟竇眉進屋裡說話,二三十分鐘後竇眉喜氣洋洋的離開。
蔣文英把幾個孩子招進屋裡。
「媽,大伯娘來幹啥?」芽芽問,聽到蔣文英說借錢後,眼睛瞪成了銅鈴。
蔣文英瞅著芽芽肉疼的模樣,笑著剮了下她的鼻尖,對長子正色道。
「今年年頭好,咱這一房掙了十二塊,撇去秋收跟生產隊借的糧,現在還有十塊錢,你大伯娘想借錢。」
聶海生沉默了下,瞅著剛才大伯娘喜氣洋洋的,那是借了?
蔣文英繼續說:「我尋思著他們走後,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乾脆就盤過來,以後住得敞亮點。」
大夥覺得還挺好,不過一聽竇眉要三十塊後又憤憤皺眉。
宅基地和自留地有使用權,但不能賣,如果他們不私底下盤過來,竇眉的地,房的也沒用,三十塊肯定是坐地起價了。
不,是天價。
「媽,集市上好多人買大白菜,咱們去賣菜掙錢盤房子」芽芽問聶海生,「哥,種白菜掙錢嗎?」
聶海生說:「隊上也曾經賣過白菜,兩分錢一斤,風調雨順的時候一畝地可以收1萬斤,能有兩百多塊錢吧。」
芽芽自己就盤算了,剛出分自留地的時候家裡分到了四分地,一畝地大概能分成十分地,她說:「咱們可以把大伯娘的自留地盤下來,種菜去賣。」
聶衛平開腔,「可是房子大伯娘就要價三十塊,再加塊地不知道還得往上加多少錢。」
蔣文英也說自留地暫時不盤,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家裡人口少,大房按照人頭數也分了四分地,地多了人忙活不過來也白搭。
芽芽很積極,「媽,盤吧,咱家一定能掙到錢。」
她忽然又想起了另一個掙錢的門路,「咱可以賣雞蛋,一個雞蛋五分錢呢!」
大白菜和雞蛋都是今兒在集市讓她印象深刻的東西,總之就是三個字:能賣錢。
「媽」聶海生沉沉的出了聲。
雖然自留地自首自留,但現在統銷統購,就是吃不完也不許賣的,再說了每回生產隊發的糧很難有富餘,都是靠著自留地,賣了吃什麼。
可瞅親媽那模樣,跟芽芽如出一撤。
聶衛平做中間佬,「最後一茬白菜都收了,要不明年開春再說吧。」
蔣文英摟著芽芽,「賣菜的事開春再說,大房的屋也盤下來,打張欠條。」
這回換聶衛平擔憂,他的性格是有多少花多少,比如盤房這事,既然沒那麼多錢就不盤,多少錢干多大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