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悲壯

  北冥皇朝！

  到了生存死亡的時刻。

  北冥風華在皇家衛隊的掩護下，開始大規模往邊境撤退。

  現在，整個北冥皇朝幾乎已經全境淪陷，徹底淪為自由軍的陣地。

  倘若不是皇家衛隊沿途的護送，恐怕北冥風華已經被自由軍活捉了。

  只有邊境駐紮的大軍還能幫北冥風華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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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北冥風華帶著大部隊來到邊境時，皇家衛隊早已所剩無幾了。即便是原邊境的軍隊，如今也被殺得七零八落，還有的，則向自由軍投誠，加入到討伐北冥風華的陣營之中。

  能供北冥風華指揮的軍隊，不超過十萬。

  這些，都是北冥皇朝皇室的死忠，能為北冥皇朝皇室拋頭顱灑熱血。但他們與總事務大臣的百萬大軍外加後面強大的後盾相比，實在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讓人忍不住悲傷。

  如果他們頑抗，他們一定會死。但毫無疑問他們將頑抗，即便流盡最後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守衛皇室，這是他們的信仰。哪怕前方是死，他們也要前進。

  炮火聲，在邊境原首都的城外爆炸，驚天動地。北冥風華與宋詞躲在皇宮之內，看著一張軍事戰略地圖發呆。炮火震天，似乎就在北冥風華與宋詞耳邊響起，隨時，炮火都有落進皇宮的可能。

  現在北冥風華手中有才華的軍事將領已經不多了。很多人要麼戰死要麼投降，剩下的也被派往前線。每天，北冥風華與宋詞兩個曾經幾乎不接觸戰略軍事的女人，現在也不得不逼著自己去進行戰略部署，與擁有頂尖軍事才華的原防務大臣對抗。

  但女人天生對戰略軍事不敏感況且加上新手註定玩不過老謀深算的防務大臣以及背後的總事務大臣。終於，在連失領土後，北冥風華與宋詞退無可退了。

  此刻，北冥風華看著自己寥寥無幾的陣地，發著呆。

  宋詞在旁邊看著，黯然神傷。

  外面再次傳來炮火聲，雙方軍人在進行血腥廝殺。轟隆的炮火讓大地開始震動。突然，不遠的房間裡傳來小兒的啼哭聲，那是寶寶被炮火給震醒了。

  北冥風華身子一震，迅速往裡面跑去，只見寶寶滿臉恐懼。看見北冥風華來了，伸出手來，奶聲奶氣的哭：「媽媽……」

  北冥風華心中一疼，趕緊來到寶寶身邊安慰。好一會，哄著寶寶入睡。北冥風華又看著寶寶的臉，黯然神傷。

  不知何時，宋詞悄然走進來，柔眸投到已熟睡的寶寶身上，也是一臉的慈愛。終於，宋詞打破沉靜，問：「陛下，我們現在只有十萬軍人，他們並不能抵擋敵人的攻勢。你……之後是什麼打算？」

  北冥風華並未立即回答，她眨著眼睛，注視著熟睡中的寶寶，嘴角升起一抹笑意。

  她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寶寶，隨即，才抬起頭來，柔聲道：「待會，你就帶著寶寶走好嗎？我已經為你們準備好退路了。海面上，還有一艘大船在等待著，把你們運送回國去。我希望寶寶能在你身邊，健康成長，不要再受到這些戰火的牽連……」

  北冥風華說話時，眼睛都沒離開過寶寶，可見對寶寶的喜愛。

  她似乎認為與寶寶將要永久分別，一直不停地親吻寶寶的額頭。

  卻見宋詞臉色一變，問：「那你呢？你不走嗎？」

  北冥風華緩緩搖頭，臉上，升起一股淡淡的微笑：「我就不走啦。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北冥皇朝需要我，北冥皇朝的人民需要我。倘若有一天，北冥皇朝真的國破家亡徹底淪落的話，那我，也會與其一起走的。」

  宋詞搖搖頭，柔聲道：「不！要走一起走，我與你在一起。」

  北冥風華搖搖頭：「你要走，寶寶還需要你。如果連你都死的話，那麼，將來寶寶，還有誰能依靠？」

  至少現在，北冥風華死了，寶寶還有宋詞可以依靠。

  宋詞便道：「寶寶可以寄養在我們宋家，倘若有一天我們真都死的話，寶寶將來就姓宋，我的爺爺會把寶寶當他親的曾外甥撫養的。」

  北冥風華還想說服宋詞，然而，看見宋詞眼裡的堅定之色，北冥風華知道自己再說下去也沒意思，宋詞終究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於是，艱難地點點頭。

  兩女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生死與共。

  「轟！」一枚炸彈在旁邊的地上爆炸，塵沙揚起。一群士兵跑進來，大叫道：「女皇陛下，快跑……快跑進防空洞裡去，敵人的大規模轟炸機群，要來轟炸皇宮了。」

  宋詞趕緊來住北冥風華的手，道：「快跑！」

  卻見北冥風華站著不動，不但沒有躲進防空洞的意思，目光反倒直視前方，柔聲道：「雅馨，你走吧！我……去前線。」

  宋詞身子震了一下：「你瘋了？去前線？！」

  前線此刻遭受了總事務大臣瘋狂的攻擊，隨時都有全線崩潰的可能，這種情況下北冥風華要去前線，不是瘋了是什麼？天空中的炮彈即便沒炸到北冥風華，彈片，也能把北冥風華炸死。

  卻見，北冥風華滿臉堅定：「我意已決，你不要再勸我了。」

  值此戰鬥之際，戰線有可能崩潰，北冥風華認為，自己更不該離開，而應該與英勇奮戰的將士們在一起。與國家，與將士，共存亡！

  宋詞便沉默下來，柔聲道：「那……我也去。」

  北冥風華轉過頭來，看到的，同樣是宋詞眼中的堅定之色，心知宋詞不會退。感激的點點頭，突然間，兩女心中有男人般肝膽相照的味道。

  宋詞叫來自己的貼身女衛，柔聲道：「假若我死了，你把公主帶走，海面上有一艘船，那是去往共和國的。你把公主帶到共和國宋家，從此以後，公主，就姓宋。」宋詞這話，有種交代後事的味道。讓周圍的將士們，心情異常沉重。

  終於，一輛破破爛爛的吉普車開來，把皇室僅剩的最有權力的兩個女人，帶往前線。

  前線戰場，離皇宮並不遠，車子前進一小時不到，便聽見轟隆的炮火，前線已經有將官聽說女皇陛下過來了，帶著眾將士前來迎接。

  北冥風華見到這幫將士的時候，一個個蓬頭污垢，滿身血跡，即便是將軍斷手斷腳瞎眼睛的，也比比皆是。一個少將看著北冥風華，大驚：「陛下，你怎能到這來？這多危險。」

  少將本難指揮集團軍會戰。奈何大將幾乎死光，少將頂上。

  北冥風華搖搖頭，柔聲道：「我要去前線。」

  「不行！太危險了，太危險了！」少將絕不允許，上前線，便是死亡。「我意已決，你們就不要再阻攔我了。」

  北冥風華的語氣不溫不火，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既然決定了，就沒有誰，能再改變她的決定。

  但一眾將士實在是太擔心了，他們知道前線的危險，可以說真是九死一生，尤其此刻，敵人的轟炸機正在狂轟濫炸，以為最後的大決戰鋪路，己方的戰機根本不能有效阻擋他們的轟炸，沒人敢保證北冥風華的安全，也許此刻北冥風華好好的，下一刻被彈片炸飛都有可能。

  總而言之，沒人希望北冥風華去以身犯險。北冥風華出問題，沒人能承擔起這個責任。

  少將勸不動北冥風華，只能把目光投向宋詞，宋詞位高權重，且與北冥風華私交極好，將士勸不動，那就由宋詞來勸好了。

  卻見宋詞居然也低下頭，嘴巴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來。

  與北冥風華交往這麼久，宋詞遠比這幫將士更了解北冥風華。此刻北冥風華決定的事情，恐怕……普天下也只有李劍能勸解了！可惜這個男人不在了，沒人能勸得動她。

  見宋詞也勸不動，眾將士只能沉默下來。

  北冥風華的車子，最終往前線開去。

  不過因為害怕太好的車子會引起敵人轟炸機的注意，到時候專門找北冥風華的車子轟炸，那就不好了。於是少將專程給北冥風華以及宋詞調來一輛看起來破爛卻極為牢固的防彈車，駛向前線。但是，又害怕浩浩蕩蕩前呼後擁的樣子，再引起天上轟炸機注意以為有大官在裡面再進行大規模的轟炸，那就糟糕透了。

  所以，只能是小股的力量開去。

  但這樣又有一個問題，那便是守衛力量薄弱，倘若天上的飛機再次注意到這汽車而進行轟炸的話，可以說，北冥風華與宋詞沒有生還的希望。

  這便是真正冒著生命危險的。

  但北冥風華與宋詞，依舊義無反顧前進。

  一路上公路凹凸不平，坑坑窪窪，全是炮彈與炸彈轟炸過後的痕跡，沿途還有許多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被擔架抬下來，甚至能看見已經被炸得粉碎的屍體，血肉模糊，卻沒人去關注，連抬屍體清理戰場的人，也不見幾個。

  在這種流離失所的戰爭年代，還有誰，會去關注一具再普通不過的屍體？

  除了戰士與傷員之外，還有從前方撤下來的老百姓，大多都是老弱病殘，缺胳膊少腿，他們的眼裡閃爍著絕望的光芒，他們在想，曾經美好富裕並讓全世界為止羨慕的北冥皇朝，為什麼要有戰爭？曾經的生活，難道不好嗎？

  然而沒人回答他們。

  爭奪權力的人，不會在乎他們的權力受到侵害。

  但更多心裡有答案的老百姓們，義務加入前線，或為前線送糧送彈，抵抗反動的敵人。

  軍民同心，眾志成城。這是一股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的力量。如汪洋，似大海，永留不止。

  然而，在幾乎已板上釘釘要輸掉的戰鬥上，這種氣勢還有必要嗎？

  他們都是血肉之軀，還能抵抗前方上百萬的鐵甲大軍嗎？他們能抵抗飛機大炮飛彈的轟炸嗎？

  不能！都不能！他們英勇無畏，他們驍勇善戰，但他們也只能像曾經的南聯盟人民一樣，站在一座大橋的最高端然後再在自己的胸前豎一個牌子。那牌子上寫道：侵略者，請朝我的胸口開槍吧！

  然後，再等待敵人的機槍把自己得成篩子。

  以此明志，來控訴侵略者的暴行，來表達自己與破碎山河共存亡的決心。

  悲壯、無助。且淒涼。

  大略，這便是人民面對這幫暴徒最後的方法了，有良知的侵略者，看見人民的悲壯或許還會手下留情。

  但更多的侵略者，只會把這些人民當垃圾一樣，清理掉。

  在敵人看來無知無畏阻擋民主與自由之光灑向大地的人民都是愚蠢且愚昧的，死了白死。

  山河破碎，顛簸流離。

  北冥風華坐在車子上，看著一路走來的人民，他們身上的血，他們眼裡的堅定，他們眼裡的絕望與眼角的淚水……北冥風華心裡就像被毒蛇狠狠咬上一口，淒涼無助，深深覺得自己的無能。

  北冥風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曾經大洋中心富裕如世界明珠般的國家，會淪落到這種支離破碎的地步，任人擺布毫無還手之力？

  她現在有些後悔了，如果早知道戰爭會帶來如此慘痛的後果，她寧願放棄皇位，把皇位拱手送給需要的人。只要，北冥皇朝的人民還能過上曾經安居樂業美滿富足的生活。

  然而，北冥風華卻知道，即便自己把皇位讓出來，控制北冥皇朝的，也絕不會是像總事務大臣或者防務大臣這種土生土長的北冥皇朝人。最終的既得利益者是他們背後的人，他們才看不得北冥皇朝人民的生活美滿幸福，他們唯一的想法，就是搶走北冥皇朝的黃金，盜走北冥皇朝的石油，順便綁走北冥皇朝的女人，以及北冥皇朝所有一切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