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思及故人
2024-09-04 09:18:50
作者: 夏爾
柳沁蓮和遲樾再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預想中那樣尷尬的場景,而是和樂融融的場面。
靳遠山和遲懷文兩個人已經就遲樾現在京北的競標項目開始展開了討論,各執一詞,說的還很激烈,和剛才他們出去時候的樣子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遲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整個人都懵懵的。
但是柳沁蓮卻打心底里的高興,出聲道:「這菜還沒上來呢,你們就先聊起來了。」
說罷轉頭看向靳遠山,「阿樾選的都是您愛吃的,一會要是覺得不夠就再加點兒。」
靳遠山點點頭,「我不挑,什麼都行。」
今晚主要就是家庭聚會了,靳遠山歲數大了,酒這東西早就戒了,遲懷文更是滴酒都不能沾。
剩下一個柳沁蓮和遲樾都是要照顧人的主,便誰也沒有喝酒了。
最後結束的時候,柳沁蓮猶豫再三還是邀請靳遠山去家裡住,這樣一來,互相也都能有這個照應,總不能讓老爺子一個人住酒店。
但是靳遠山也是一個人自在慣了,和他們更談不上有多親近的關係,也就婉拒了。
柳沁蓮只好再三囑咐遲樾,「你和外公一起去酒店住著,多照顧著點兒,別讓他一個人。」
遲樾沉聲道:「我明白。」
這話就算是柳沁蓮不說,他也會跟著一起去酒店的。
幾番告別之後便各自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靳遠山的情緒很消沉,遲樾微微側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心裡猜測應該是想起了一些故人吧......
而事實也就是如此。
靳遠山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哪怕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也難以忘懷。
更何況是唯一的女兒病逝。
此前他很抗拒來南城,就是因為南城的人和事,都會讓他想起自己的女兒,這也是他和南城之間唯一的關聯。
更別說去和遲懷文見面了,今晚的飯局,比起自己得到的照顧,在他看來,更像是和遲樾他們一家的飯局,如果沒有那些無法避免的意外,又或許是另一個場景了。
雖然這都是後話了,但每每想起也讓人不免惆悵。
一路的沉默終於讓遲樾有些坐立難安,擔心靳遠山思緒太過於沉重。
於是只能把喬予桐搬出來,也就只有說到她的事情上的時候,靳遠山才少有的高興。
「予桐今天還問我來著,問您什麼時候有時間,想跟您一起出去轉轉。」
果然,靳遠山的情緒很快跳脫出來,故作輕鬆的回道:「好啊,我隨時都有時間的。」
快到酒店了,遲樾的速度很自然的慢了下來,隨後轉頭問道:「不是您跟我說,還有很多正事要做嗎,怎麼她一約您就隨時都有時間了?」
靳遠山回的有鼻子有眼的,「我的正事就是來幫你討媳婦兒的,省的你自己不珍惜,讓人給跑了。」
遲樾低笑出聲,「這您可以把心放肚子裡,她是不會跑的。」
靳遠山看他一臉自信的樣子,直接就開始潑冷水,「感情這東西,說變就變,人家身邊都是正當年的青春小伙子,你除了有點兒錢,已經沒有什麼決定性的競爭力了。」
遲樾聽完這話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不是,您到底是不是站在我這邊的。」
靳遠山回道:「就因為是你這邊兒,所以我才得幫你盯著點兒的。」
遲樾有些後悔用喬予桐作為話題開導靳遠山了。
酒店已經到達,靳遠山解開安全帶下車,「我會自己和小喬聯繫的,你不用操心了,回去吧。」
遲樾看這架勢靳遠山是要一個人了,連忙下車道:「我今晚陪您一起。」
靳遠山擺擺手:「我活這大半輩子,難道還照顧不好自己,我一個人在京北住了那麼久也沒見你說陪過我,放心,身體還好著呢,不用擔心!」
說罷便一個人大搖大擺的走了。
遲樾無奈的搖了搖頭,確實是不用擔心,這個結果他早就猜到了,酒店那邊也早就打好了招呼,人身安全和健康問題是不用惦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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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不等靳遠山主動聯繫,喬予桐就打了打了電話過來。
「外公,是我。」
靳遠山起得很早,一個人開始泡早茶,接到喬予桐的電話很是驚喜。
「哎,小喬,我當然知道是你!」
喬予桐又出聲道:「您今天有時間嘛,我可能需要您陪我去一個地方。」
對於她的主動邀約,靳遠山自然是一口應下。
喬予桐直接打車到了酒店,在門口等著他。
靳遠山一出電梯就看見了喬予桐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
「來的這麼快,我叫司機去接你多好,省的還要專程跑一趟。」
喬予桐連忙道:「外公您慢點兒,我今天不準備用您的司機,這樣的話,您還願意跟我出去溜溜嗎?」
靳遠山還有些沒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一口應了下來。
「當然,那我們......走著去?」
喬予桐搖搖頭,「我們坐車去,公交車!」
這東西靳遠山年輕的時候沒坐過,後來也就更坐不上了,屬實還是第一次體驗。
喬予桐攙著靳遠山上了車,很熟練的刷了錢往裡走去。
靳遠山第一次坐還挺新鮮的,左看看右看看。
喬予桐擔心靳遠山會暈車,提前囑咐道:「外公,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跟我說。」
靳遠山拍了拍喬予桐的手,「放心吧丫頭,我身子沒你想像的那麼嬌弱。」
隨後又想起來問道:「對了,我們今天是去哪裡啊?」
喬予桐篤定道:「去做戒指。」
靳遠山疑惑:「做戒指?」
喬予桐點點頭,舉起手給靳遠山看,她今天是帶了戒指出來的。
「這是遲樾自己給我做的戒指,所以我也想還給他一個。」
靳遠山聞言笑了,「還算這小子懂點兒情趣,不然我都看不過去了。」
兩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就是這家,我們進去吧。」
喬予桐看了很多家才選定的這家,因為是戒指這樣有意義的東西,所以選擇起來也是格外的慎重。
店裡的風格環境都很好,考慮到靳遠山,她特地還預定了一個單獨的房間,這樣兩個人說起話來也相對輕鬆一點兒。
店員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後便離開了。
靳遠山拿著眼前的原材料開始看起來,「原來做個戒指還要這麼多東西呢。」
喬予桐笑了笑,很快便著手開始干,旁邊還有一個視頻教學的電子屏。
她很專注,但是也並不妨礙和靳遠山聊天。
「外公,您不會感到無聊吧?」
靳遠山看著她手上的動作,哪怕什麼話都沒說,也莫名感到一陣踏實。
「當然不會,年輕時很多東西都沒見過,後來年紀大了,心思也就淡了,能跟著年輕人見這麼多新鮮玩意兒,我還求之不得呢。」
喬予桐聽見這話也就放心了,她放下手裡的東西,抬眼看著靳遠山,滿是真誠。
「那......您給我講講從前的事情吧......」
靳遠山道:「從前的事情?」
之前在京北的時候,關於遲樾小時候的事情,他都已經說的差不多了,所以不知道喬予桐要聽什麼。
喬予桐很快便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一歲時候的事情,關於靳女士的事情......」
她用了一個很妥帖的稱呼,靳女士......
靳遠山的瞳孔微不可見的顫了顫,表情卻很淡定,但是更多的還是隱忍。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
面對已經逝去的人,喬予桐不覺得有什麼不能提及的,相反,就是要時不時的直面,直面那份思念。
「之前見過照片,其實那時候就很好奇了,好奇看上去那樣明媚的一個人現實中會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不是要安慰靳遠山什麼,而是想要更近的走進和融入。
提到這個,靳遠山的眼眶微微含淚,無論什麼時候,又或是過了多少年,他永遠會在這件事情上動容,想說的話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他低聲嘆著,還是忍不住那訴說的欲望,「你說的沒錯,她是個很明媚的孩子,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從容不迫,我有時候都擔心她這樣溫軟的性子會在外面被被人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