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真相
2024-09-04 09:11:28
作者: 夏爾
話只說了一半就被一陣突兀的鈴聲給打斷了。
連帶著喬予桐的心裡都是一陣莫名的煩躁。
但是電話是柳沁蓮打過來的,遲樾看了很久,又抬頭看了一眼喬予桐,終於還是接通了。
「喂,媽。」
柳沁蓮的聲音是壓抑著緊張和慌亂的,「阿樾,你現在來醫院一趟。」
遲樾聽見這話心裡空了一拍,明明電話里什麼都沒有說清楚,但還是讓人沒來由的懼怕。
喬予桐就站在遲樾的對面,她也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電話里柳沁蓮的聲音。
和她預想的有些不一樣,但是也能想像到情況有多糟,不然柳沁蓮是不會把電話打給遲樾的。
而剩下的話,她應該也不用繼續說下去了。
遲樾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喬予桐諾諾道:「我和你一起去。」
光是這一句話,就已經能說明所有的問題了,遲樾這麼聰明,該想到的怕是早就已經想到了。
但是現在,還不是爭論是非的時候。
他壓著聲音,「你在家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語氣中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但是這樣的疏離確是讓喬予桐格外的心慌。
就像是昨天晚上的夢一樣,那種失望的眼神,決斷的神情,好像就在一點一滴上演著。
她想挽留,想解釋,最終還是點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說到最後,聲音中還帶著一絲絲的哽咽。
遲樾很想上前抱抱她,只是眼下沒有多餘的情緒去做。
他什麼也沒說就出門離開了。
門口的感應燈隨著他身影的消失慢慢暗了下去,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空虛。
喬予桐終於是再也站不住,慢慢蹲下身去哭了起來,有委屈也有擔心......
..................
遲樾一路上車開的飛快,所有的來電都被他給掛斷了。
終於到了醫院門口,他按照柳沁蓮給他發的地址找了上去。
不知道是人少還是什麼,走廊里的光和氛圍都透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突然面前一個人影閃動。
他抬眼看去,是劉長風。
「遲總,這邊。」
遲樾沒有說話,靜靜跟了上去。
在劉長風的帶領下,他來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椅子上的柳沁蓮臉色蒼白,眼睛也是紅紅的。
他看著這一切,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即便是知道手術室裡面的人是誰。
「我要個解釋,應該不過分吧?」
柳沁蓮抿了抿唇,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阿樾,坐下來。」
遲樾僵持了大概十秒鐘的時間,還是妥協坐下了。
柳沁蓮沒有任何的鋪墊,直接就講了起來,「你爸爸他病了,很嚴重的病,我一直都沒有察覺,直到你和他那晚在老宅書房裡談完話,我再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暈倒在地上了,那一晚,一直在搶救......」
說到這裡的時候,遲樾神色終於一動,他不是沒察覺到遲懷文的異常,只是那一瞬間的怒火遠大於那些反常。
「如果不想讓我知道的話,就一直瞞下去好了,為什麼現在又把我叫過來?」
他說不上自己心裡的感受,但是又有一股勁兒是在較著的。
柳沁蓮微微閉上了眼睛,解釋道:「阿樾,他沒有活下去的希望,甚至打算放棄手術治療,因為這個手術的失敗率是遠高於成功率的,你知道我說服他做這個手術有多難嗎?」
遲樾轉過頭靜靜的看著柳沁蓮,「所以您是利用予桐懷孕這件事來說服的?」
面對遲樾的質問,柳沁蓮也是很淡然,他沒有什麼是不知道的。
「是,是我提議出來的,你要怪的話就怪我吧。」
遲樾輕笑一聲,只是覺得可笑,自始至終,他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人。
不過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早早就知道,也不會對遲懷文有一點點憐憫之心。
「您和她說,卻不跟我說,這就是您的解決辦法?」
柳沁蓮搖搖頭,「阿樾,其實這件事情,是小喬最先發現的,是她在醫院撞見了你爸,很早的時候,也是她一直在跟進你爸的治療情況,所以梁家的那件事,不是你爸去逼迫她做的,這是一個誤會。」
她說這話的時候,劉長風一直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解釋道:「遲總,對不起,這件事情是我擅作主張告訴喬小姐的,遲董因為董事會的事情,遲遲不肯做手術,他說,一旦自己倒下,那您就會腹背受敵,所以一直在暗中硬撐著,他不讓喬小姐插手其中,但是喬小姐很堅持,她說她不是為了幫遲氏,而是為了您,兩人才達成了這個合作。」
遲樾靜靜的聽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沁蓮接著道:「小喬付出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但是你爸也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期,阿樾,我叫你過來,一是為了解釋,二是想說...他能不能撐過今晚,還是一個未知數。」
遲樾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柳沁蓮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終於起身道:「這裡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
柳沁蓮沒有阻攔,默默注視著他。
劉長風想要跟上去,卻被柳沁蓮叫住了,「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她了解遲樾,即便是對遲懷文心懷憤恨,但是終究是至親,她明白他心裡會有多煎熬。
尤其是這麼多事情融匯在一起,至少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他現在出現在這裡,聽完她所有的解釋沒有轉身離開就已經是做出了心中的選擇了。
就像遲懷文一樣,表面有多不在乎,心裡就有多惦念。
遲樾沒有走很遠,他從另一側的安全通道出來,外面是一個空曠的台子。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煙,這還是易航今天應酬的時候放他這裡的。
已經想不起來已經多久沒抽過煙了,好像自從和喬予桐在一起,這個東西就戒的差不多了。
他一邊抽一邊回想著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她心事重重的樣子,忙裡忙外的行為,還有昨晚的噩夢......
明明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他卻還是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
想的入神,連最後一點火星子燒到了手指都沒有察覺。
他不會怪她,從來不會,就算是怪,也是怪自己。
怪自己自以為是的行為,怪自己讓她平白無故承受了這麼多。
一眨眼的功夫,垃圾桶頂上的菸灰缸里已經滿是菸頭。
遲樾按滅最後一根煙,嘴裡喃喃道:「真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