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書房談話
2024-09-04 09:07:28
作者: 夏爾
喬予桐也很坦誠,「倒也不是,單純好奇。」
剛說完話,一陣涼風吹過來,遲懷文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右手捂在胃腹部的位置,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
喬予桐敏銳的捕捉道:「您沒事吧?」
大概持續了十幾秒鐘的時間,遲懷文漸漸恢復正常,低聲道:「沒事。」
說完就起身往屋裡走,剛走沒兩步,又回頭看了看喬予桐,「進來說。」
喬予桐跟在遲懷文的身後往裡走著。
剛才那個男人見狀很快上前來,「遲董,要不然先把藥吃了?」
話音剛落,遲懷文就使了一個眼神,那男人很快就噤聲了。
喬予桐不是聾子,自然也聽見了。
藥?什麼藥?
正想著,遲懷文跟她打了一個手勢,朝著書房的方向走過去了。
喬予桐又繼續跟著,沒辦法,誰叫他是遲樾的父親呢,就算父子倆的關係再不好,該有的尊重也還是要有的。
她看著遲懷文默默翻找的樣子,不由道:「您今天叫我過來是想要說什麼嗎?」
遲懷文沒有回答,依舊是自顧自忙著自己手裡面的事情。
終於,從最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了一本老舊卻精緻的相冊,能看的出,被保護的很好。
遲懷文終於開口道:「不用緊張,兩家都已經見過面了,我不會再有拆散你們的想法。」
喬予桐又是一愣,她總覺得今天的遲懷文,平和的嚇人。
遲懷文把相冊放在桌子上,抬頭道:「你不想看看嗎?阿樾小時候的樣子。」
喬予桐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小時候?」
說罷,上前拿起了那本具有年代感的相冊,大概是從剛出生開始記錄的,小小的人兒還在襁褓中,但是笑得卻很開心,一直到三歲的時候,每張照片都是笑著的模樣。
後面還穿插著和遲懷文的合照,那時候看起來才像是一對父子。
不得不說,遲樾這樣優越的基因,除了生母姣好的面容,更多的是遺傳了遲懷文。
她看見遲懷文年輕時候的樣子,甚至都有一些恍惚了。
隨著年齡的增長,照片中的遲樾也是笑的越來越少。
最後一張照片停在了遲樾七歲那年......
更像是預示著什麼的結束。
喬予桐依依不捨的合了起來,又重新放回了原處。
「您為什麼給我看他小時候的照片?」
遲懷文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開口,「自從阿樾懂事以來,就很少笑了。」
喬予桐也很直接,「這個,你應該比我更知道是因為什麼。」
遲懷文視線停下那本相冊上面,眸色里是鮮有的暗淡,「他比同齡的孩子都早熟,別人還在吵鬧著要電動小汽車的時候,他已經能獨立的開始學習,開始不動聲色的出席各種場合,後來的每一個階段,他都能遊刃有餘的做好,也就是從那時開始,我們的父子的關係就開始變了味道。」
喬予桐輕嘆一聲,「小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只要做好,就可以得到父親的認同,隨著年歲的增長,他才慢慢知道,這條路是沒有盡頭的,比起成為一個兒子,他好像先成為了一個家族的工具。」
遲懷文能明白這個事實,但是並不喜歡從別人嘴裡聽到。
他低聲道:「你知道遲氏走到今天,成為南城的風向標,承擔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嗎?」
喬予桐神色平靜,「我不知道,但是我能想像到。」
一個這樣雄厚的家族背後,定是付出了更多的心血的。
遲懷文不屑道:「沒有人能質疑我所做的一切。」
喬予桐想了想,「當然,別人不會質疑,但是您真的過得去自己心裡那關嗎?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您在事業上傾注了這樣多的心血,那同樣也意味著您在同樣的時間忽視了他,這桿秤從一開始就不是平衡的。」
遲懷文出聲道:「你現在是在幫他說話嗎?」
喬予桐幾乎是立刻回答道:「是,我為他感到委屈,為他感到不平衡,他沒有說出來的話,我想幫他說出來。」
遲懷文也不留情面,「可你是個局外人。」
喬予桐也是沒有絲毫的波動,「您還記得剛才那局棋盤嗎,其實您是能走出那一步的,但是您心中的規矩太多了,顧慮太多了,才會那樣困在其中,不如跳脫出來,試著自己做一回局外人,才能真正換個角度看問題。」
遲懷文從沒有被人這樣精準打擊過,「你現在是在教我做事嗎?」
喬予桐搖搖頭,「您不用我教,今天您叫我過來,還把這些相冊給我看,已經能說明一個問題了。」
遲懷文頓了頓,「什麼問題?」
喬予桐答道:「您想邁出這一步。」
她一開始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遲懷文要說什麼,甚至以為他又要拿梁致遠的事去壓她,讓她難堪。
但是當他拿出相冊的那一瞬間,喬予桐明白了,他現在是作為一個父親,一個失職很久的父親在她面前。
遲懷文像是被人看到了底牌一般,「你想像力還挺豐富。」
喬予桐也自顧自的說道:「我沒什麼建議能給您,只能說道阻且長,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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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的兩個人談的很認真。
與此同時,老宅門口一個打扮精緻得體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快步進門。
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道:「慧姨,現在什麼情況了,小喬還在他書房呢?」
慧姨點點頭,「夫人,還沒出來呢。」
聽見這話又開始糾結了,「你說他們談什麼呢,我要不要給阿樾打個電話提前告知一下?」
這種事情慧姨怎麼拿的了主意,她一回來聽說喬小姐被老爺叫到了書房,猶豫了半天才給柳沁蓮打了電話。
柳沁蓮今天本事約了朋友一起去打牌的,誰成想突然接到了家裡慧姨突然打來的電話,說是小喬來了。
她頓時心裡就亂了,遲懷文今天是在家的她知道,所以這人是誰叫上門的也是顯而易見。
這下還哪有什麼心思打牌了,一溜煙兒的就趕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