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悲劇結尾
2024-09-04 09:06:05
作者: 夏爾
已經到了約定好去探望梁諾一的時間。
梁見深還想著要不要主動開口跟丁蓉去解釋自己受傷的這件事情,人就已經找上門了。
「媽.....」
梁見深看著丁蓉出聲道。
丁蓉面色不佳,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著一個保溫桶坐在了病床邊的位置。
視線也落在了床頭柜上喬予桐帶來的飯盒上。
梁見深下意識起身,解釋道:「媽,那個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丁蓉打斷了。
「還知道我是你媽啊,我只是跟你爸離婚了,可不是跟你斷絕關係了。」
丁蓉其實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的,她不想像從前那樣,遇到問題只會歇斯底里,逼走自己身邊的那些人。
這段時間她確實一心撲在梁諾一身上,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不關心梁見深。
即便是裝出再大度的樣子,都無法對有關喬予桐的事情無動於衷。
就像喬蓁一般,無論過去多久,永遠都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所以當聽到梁見深為救喬予桐受傷的時候,丁蓉心裡是又心疼又氣憤。
這對母女又何嘗不是她的劫。
更可氣的是,梁見深竟然連半句解釋都沒有。
不管怎麼說,她也是他的媽媽,總該要有個交代的吧。
梁見深其實已經做好了一個準備的,反倒是丁蓉現在這樣淡定的樣子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媽,事情發生的突然,我也想跟您解釋的,只是.....」
丁蓉道:「你還能有什麼解釋,為了別人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梁見深知道丁蓉一定是把前因後果都調查好了才過來的,所以索性都攤開了說。
「您別擔心,沒那麼嚴重。」
丁蓉聽見這話,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沒那麼嚴重,那什麼叫嚴重?那群人什麼來頭你應該比我清楚,拳腳難道還長眼睛嗎,你還真要為那女人......」
說到這裡,丁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梁見深也沒有再解釋,他知道喬予桐的名字也是丁蓉心裡的一根刺。
丁蓉深吸一口氣,「你爸現在應該高興了吧,重獲自由不說,還多了一個女兒。」
梁見深出聲道:「媽你別這麼說,爸對諾一的感情您是知道的。」
在這個問題上,丁蓉很現實,也深知自己在梁致遠那裡的位置。
「見深,你還是太天真的,哪怕都是自己的孩子,這碗水都是註定端不平的,更何況喬予桐是他和那個女人的孩子,我能拿什麼去比。」
梁見深理解此時丁蓉心中的不平衡,但這不僅對梁諾一不公平,對他也不公平。
「媽,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兒戲,您為什麼要懷疑呢?」
丁蓉其實就是在一次次的揣測中消耗自己的,也磨滅了梁致遠對她最後的容忍。
「我不是懷疑,是所有的結果都已經擺在面前了,讓我不得不去相信,就連你,都對她......」
在所有的真相揭露之前,喬予桐是他的朋友,即便後面發生了種種事情,兩人逐漸疏遠。
但拋開那些複雜的情感,梁致遠始終都把她當成朋友的。
梁見深已經逐漸疲憊,他根本不期望自己能去說服丁蓉,畢竟退一萬步,他們的立場始終都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能看出梁見深臉上的無奈,丁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來之前丁蓉就已經暗下決心,不去提那些事情,她只是作為一個母親。
但是看見梁見深現在的樣子,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遷怒喬予桐。
「對不起見深,我們不說這件事了,好不好?」
不知為何,梁見深看見丁蓉這樣卑微的模樣,心裡又難過到不行。
以前他總想她能禮讓三分,但是當她真的變成這樣的時候,又是說不出的心酸。
「媽,您不要這樣說,更不用道歉。」
丁蓉點點頭,「那個...我讓家裡阿姨給你煲了骨湯,你現在正在恢復中,還是要補一補的。」
梁見深又怎麼會拒絕丁蓉的好意。
「好。」
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梁見深的安危是大於一切的。
喝過了湯,丁蓉依舊是在旁邊侷促的坐著。
梁見深很了解她,一眼便看出是有事情。
「媽,您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就好了。」
丁蓉出聲道:「見深,這件事情我已經考慮很久了,不光是為諾一想,也是為我自己。」
梁見深沒有說話,而是等著丁蓉接下來的話。
「我想帶諾一出國。」
其實梁見深已經能猜到一些了。
但還是問的徹底,「怎麼突然想出國了?」
丁蓉垂下眼帘,「一開始的時候,不就是這麼計劃的嗎,給諾一換個環境,只是現在更需要換一個環境的人是我。」
在這一點上樑見深完全沒有任何的意見。
「這是好事。」
丁蓉猶豫片刻,開口道:「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讓諾一再受監視了,雖然名義上是療養中,但是她的自由也一直是受限的,周圍都是遲樾的人,這一點她自己也清楚。」
梁見深又何嘗不為難,他是梁諾一的親哥哥,又怎麼會忍心呢。
但是有因就有果,這是誰也不能改變的事實,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便也不要去害怕去承擔後果。
梁見深出聲道:「所以呢,你打算和遲樾談?」
丁蓉搖了搖頭,「不是,我要和喬予桐談。」
梁見深聞言瞬間皺起眉來,「什麼意思?」
丁蓉說:「遲樾那裡是說不通的,這你我都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被追究至此,只有從喬予桐那裡下手,才有可能行的通。」
梁見深下意識否決,「媽,這樣不妥,您也知道差點兒因為諾一......」
丁蓉苦笑道:「看你這樣子,是有多不相信我,我找她難道只能做那些威逼利誘的事情?」
梁見深有點摸不透丁蓉,「那您是什麼意思?」
丁蓉好似陷入了回憶,喃喃道:「見深啊,你覺得我鬥了一輩子,剩下了什麼?」
或許是她的表情過於悲痛,梁見深連話都接不上了。
不過丁蓉還是自顧自的說著,「我原以為一切都會按照我所想的去發展,我原以為只要擁有,便是最好的結果了,實際上不是,見深,我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不僅犯了很多錯,還好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無論是在誰聽來,這大概都是一個悲劇。
「媽......」
梁見深抬手握住丁蓉的手,「您別這樣說。」
丁蓉苦笑道:「諾一大概就是繼承了我偏執的那一面,才會接連犯下這些傻事兒,我很慶幸,你沒有因為我受到什麼干擾,成為了自己最想成為的人,獨立,理智。」
梁見深安撫道:「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您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
丁蓉視線飄忽,「哪能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我現在,連自己心裡的那一關都過不去。」
事已至此,梁見深知道無論說什麼都很難紓解她心中的煩悶和悲傷。
索性道:「好,您想做什麼就去做。」
丁蓉笑了笑,「見深,我突然間覺得有點兒對不起你,好像對你忽視了很多,但是你卻很爭氣,成長的這樣好,好像側面證明了我是一個不合格的母親,這樣也好,總算沒有把你耽誤了。」
梁見深沉聲道:「您一定要跟我說這些嗎?」
丁蓉摸了摸他打著石膏的手臂,「好了,喪氣話就不說了,今天不光是來看你,也是想告訴你我的這個決定,我不會再傷害喬予桐,我們這一代的恩怨到這裡就結束吧,再追究下去已經都沒用了。」
說完想說的那些話,丁蓉就已經準備要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她又回頭道:「你爸他最近怎麼樣?」
丁蓉其實明明就知道梁致遠也就在這家醫院,但是始終不能鼓足勇氣去面對。
也是分開後才發現,原來真的是自己逼得太緊了,才適得其反。
梁見深正猶豫著怎麼開口,丁蓉已經先一步道:「是我不該問這個問題,沒有我的束縛,他應該過的很好吧。」
說到最後,竟是濕了眼眶。
大抵是沒想到,原來拼了半輩子的結局居然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