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父親的形象

  遲樾帶著喬予桐來到醫院附近吃麵。

  她的情緒已經慢慢歸於平靜，一行一行的看著菜單，還時不時給遲樾推薦。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吃完面打算去哪裡？」

  喬予桐拿著菜單的手一頓，慢條斯理道：「嗯...一會兒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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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樾聽見她要回家，心是徹底的放了下來，這說明已經完全做好面對喬蓁的準備了。

  「好，那吃完我送你回家。」

  喬予桐輕輕「嗯」了一聲，昨晚一夜未歸，喬蓁心裡大概也是很難熬。

  她縱使也想耍點兒小性子，但是心裡更心疼喬蓁。

  臨出門的時候，一個小女孩拿著氣球在門口等著，擋住了喬予桐的去路。

  喬予桐剛要出聲就見小女孩忽然抬頭，一臉無辜的看著她。

  「姐姐，你看見我爸爸了嗎，我找不到我爸爸了。」

  眉眼之間滿是可憐，喬予桐心中微微一動，蹲下身去問道：「你爸爸長什麼樣子？」

  小女孩很認真的想了想，「他個子高高的，很威武，在這裡有一顆痣。」

  一邊說著一邊認真的往臉上比劃。

  喬予桐聽著她並不具象的描述，又陷入沉思之中。

  在她這個年紀的時候，自己也曾幻想過，從未謀面的父親應該是怎樣的形象，同齡小孩去撒嬌博關注的時候，她只能將嘴邊的問題一個一個咽下去，因為她知道，喬蓁會難過。

  本該暢遊無慮的年紀，她只是學會了早早的懂事，接受無法改變的事實。

  正想著，小女孩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姐姐，姐姐，你能幫我找找嗎......」

  喬予桐目光游離，明明她也找不到自己的父親。

  但是看著孩童期盼的眼神，喬予桐還是回過頭在四處巡視起來，不過並沒有看到小女孩口中所說的父親。

  於是又問：「你還有沒有別的信息啊？」

  話音剛落，遲樾就從衛生間回來了，看著眼前的一大一小，心裡不由警戒起來，下意識將喬予桐護在身後。

  她有點失笑，「不過是一個半大點兒的孩子，你幹什麼？」

  遲樾一本正經的說道：「不能因為對方是弱勢群體就放鬆自己的警惕。」

  隨後垂著眸子低頭看過去，「你有什麼事情嗎？」

  問話的語氣像極了生意上的談判。

  但是小姑娘卻是一點都沒有怯場，「我找不到我爸爸了......」

  遲樾又是一愣，難怪過來的時候看見喬予桐表情有些不對，合著被眼前的小姑娘戳到肺管子了。

  他一想到這兒，心裡也是有點兒不快，並沒有因為眼前是個孩子就此放棄。

  板著臉道：「找不到了不知道去找警察叔叔嗎，我們也找不到。」

  小女孩明顯是被遲樾嚴肅的樣子嚇住了，半天沒有說話。

  喬予桐輕拉遲樾的袖子，「你幹嘛這麼凶？」

  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小孩。

  小女孩見情況不對，嘴巴一癟就開始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指著遲樾道：「壞叔叔...壞叔叔......」

  要不說孩子和父母之間都是有心電感應的呢，剛才找半天找不到，這會兒一開始哭，小女孩的爸爸順著找了過來。

  一隻手就把小女孩抱了起來，「小祖宗，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在馬路對面找你半天，擔心死我了。」

  爸爸一出現，小女孩立馬止住了哭聲，牢牢的抱緊他的脖子，像是要尋求安慰。

  男人兩隻手攬著她，卻是一臉不好意思的看向喬予桐和遲樾二人，「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喬予桐連忙擺擺手，「沒有沒有。」

  遲樾面上卻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很快小女孩就被男人抱走了，還不忘在背後衝著遲樾做鬼臉。

  喬予桐則是看著這父女倆離開的背影發呆，久久沒有回神，直到遲樾輕輕的拉住她的手，像是要給她傳遞力量一般。

  命令一般的口吻道：「別看了。」

  喬予桐知道遲樾是怕她勾起傷心事，雖然她剛才真的有一瞬間悵然若失，但還是很快便釋然了。

  「我有這麼脆弱嗎？連看都不能看了？」

  遲樾說：「是我脆弱，看不得你看這些東西。」

  喬予桐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醫院的某一次，遲樾也是這幅態度，硬是把一個小姑娘給弄哭了。

  她出聲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子啊？」

  遲樾被這突然的問題給問住了，「什麼？」

  喬予桐出聲道：「沒有，只是覺得你對小朋友的態度有點兒不耐煩。」

  遲樾沒想到就這樣被誤會了，解釋道：「可能我只喜歡自己的吧。」

  說完就直接上了車，留在喬予桐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這話她還真是不知道怎麼接。

  ......

  遲樾最後還是把喬予桐送到了樓底下。

  還是昨晚經歷過的場地。

  喬予桐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突然間就有點膽怯了。

  遲樾很了解她，自然也看的出她的心理變化。

  「怎麼了，不想上去？」

  喬予桐小聲道：「突然覺得自己昨晚的行為有點兒魯莽了，不該把我媽一個人扔在的。」

  遲樾輕聲安慰道：「那種情況下，你還能如此淡定已經做的很好了，你媽媽也不會因此怪你，給足雙方的去清醒理智的空間，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喬予桐轉過頭看著他，知道無論自己做什麼事情，遲樾都會支持到底。

  她突然間就寬了心，「嗯，我知道了，那我上去了？」

  遲樾拉著她的手突然用力，但是很快就鬆開了，「好，好好談，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喬予桐點點頭，「路上小心。」

  她下了車緩緩的往家門口走著，身後一直沒有響起汽車的發動聲。

  喬予桐知道遲樾是一直在目送著自己離開，那是一種無聲的力量。

  雖然嘴上說著無所畏懼，但是踏進單元門口的那一剎那，還是忍不住想要退縮。

  好不容易上了樓，喬予桐剛準備敲門，門就突然打開了。

  門後是站在原地十分侷促的喬蓁。

  她其實從昨晚開始就憂心忡忡，一夜沒睡也就罷了，渾身的弦兒都緊繃著，一直聽著門口的動靜，就怕喬予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回來了。

  早上的時候更是坐立不安，牆上的鐘表都快被她看破了。

  「回來了......」

  喬蓁主動和喬予桐搭著話。

  看見喬蓁小心翼翼的樣子，喬予桐心裡也突然不是滋味，小聲道：「對不起，媽，昨晚沒和您說一聲......」

  喬蓁現在哪裡還聽得了喬予桐道歉啊，連忙打斷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你不用跟我道歉。」

  喬予桐進了家門卻沒有直接回房間，而是和喬蓁相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不知為何，母女二人的表情很是侷促，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兩人都是已經冷靜的一晚上，坦白的話也在心底打了無數次草稿，但是當互相面對的時候，還是很難開口。

  沉默十幾分鐘後，喬予桐終於忍不住道：「媽，其實昨天晚上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雖然喬蓁早就已經知道了，但是聽見喬予桐自己主動說出口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的酸澀，張口便是，「對不起，予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