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生病

  喬予桐在林茜的建議下，只做了平時兩人常吃的皮蛋瘦肉粥，牛肉生煎還有厚蛋燒。

  林茜夾起一塊厚蛋燒咬了一口，意外道：「今天厚蛋燒里怎麼沒有放胡蘿蔔？」

  喬予桐頓了頓，「昨天晚上忘記買了。」

  好在她沒有多問，端起碗喝著粥，喬予桐悄悄舒了口氣。

  馬上就到上班的時間了，喬予桐把餐食打包好，和林茜一起出了門。

  兩人一起往裡走去，護士站的人熱情的打著招呼，眼裡卻是打量著她手裡的餐盒，目光露骨。

  喬予桐一一回應著，林茜拉著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沒必要理她們，都是趨炎附勢罷了，那琳的事給她們都敲了警鐘，現在可是沒人敢亂嚼舌根了。」

  她視線微垂，輕輕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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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103病房門口，喬予桐和林茜分別，抬手敲了敲門，裡面沒動靜。

  平常這個點遲樾應該是起來了，喬予桐伸手又敲了敲門，還是沒人應。

  她輕輕壓下門把手，推門進去，陽台的門開著沒有關，迎面吹來一陣涼風，她看向床上的男人，白色的被子蒙著頭，只看到頭頂柔軟的發。

  喬予桐走到床邊，輕聲叫著：「遲先生？」

  被子裡的男人一聲不吭，喬予桐把手上的餐盒放在餐桌上，又走到陽台旁，把陽台的門關上。

  再次回到床邊，看著床上的男人：「遲先生我給您帶了早飯。」

  男人依舊沒有回應，她試探性的伸手拍了拍，「遲先生？您怎麼了？」

  遲樾一向不嗜睡的，就算睡著也不會睡這麼沉的，喬予桐心生疑惑。

  這是被子下傳來一陣低吟，聽見聲音喬予桐放下心來，應該只是還沒睡醒，她也不好再打擾，於是道：「那您先睡會兒，不打擾您了。」

  說罷她走到餐桌旁，拿出複習資料，開始翻閱著。

  二十分鐘過去了，床上的人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喬予桐抬眼望過去，覺得反常的很。

  於是再一次走到床邊，輕聲問道：「遲先生，你能聽見我說話麼？」

  遲樾沒有任何反應，她站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掀起被子的一角，她終於看見了男人的臉，只是面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掛著汗。

  她把手附在他的額頭上，觸摸到滾燙的皮膚，心裡一驚，遲樾感受到額頭微涼的觸感，輕哼一聲，眉頭緊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對上了觸感的來源。

  她愣在原地，就這樣對視了五秒鐘，後知後覺放開被角，轉身往外走去。

  一隻手拉住了她，她順著看過去，床上的遲樾萎靡不振，微眯著眼，聲音有點啞，「你去哪？」

  喬予桐看著自己被他抓住的手，心跳如鼓，沒有掙脫，只是重新對上他的視線：「你發燒了，我去拿溫度計。」

  「這裡有。」遲樾鬆開抓住她的手，指了指床頭櫃。

  喬予桐緩緩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在滿是煙盒和藥盒的抽屜里找到了躺在角落的溫度計，她拿出來看了眼，甩了甩，把溫度計遞了過去：「夾上。」

  遲樾抬手接過，加上溫度計。昨晚一定是在陽台吹久了，睡這一覺腦袋昏昏沉沉，渾身沒有力氣。

  餘光瞥見喬予桐正看著抽屜里的藥盒和煙盒，她伸手拿出一個藥盒，裡面一粒藥都沒有少，反倒是煙盒全都空了。

  她抬眼看遲樾，遲樾眸中竟閃過一霎躲閃。

  「你這樣不吃藥光抽菸是很不利於恢復的。」喬予桐忍不住開口。

  遲樾點點頭，「最近事情比較多，忘記了。」

  喬予桐心裡提醒著自己把握好分寸，嘴裡卻出聲：「身體是自己的。」

  遲樾沒有說話，看著她笑。

  喬予桐見狀別開視線。

  五分鐘很快就過去，她示意遲樾到時間了，遲樾取出溫度計遞給他，待看清溫度計上的數字，心裡又是一慌，竟然已經三十九度。

  遲樾看清她的表情起伏，「吃個退燒藥就好了。」

  「不行，三十九度已經是高熱了，輸液吧，或者打針。」喬予桐斬釘截鐵道。

  遲樾無聲的笑，默認她的提議。

  喬予桐出了病房來到護士站尋找著林茜的身影。

  「找什麼呢小寶貝兒？」林茜適時出現，手搭在她的肩上。

  喬予桐回過頭看著她，焦急的說道：「給我拿個輸液器，再配個賴氨匹林。」

  她沒穿護士服，不能隨便進配藥室，林茜聞言沒說什麼進去配藥。

  沒過一會兒，她端著治療盤出來遞給她，詢問道：「發燒了？」

  喬予桐點點頭。

  林茜瞭然，「快去吧，」又從兜里拿出兩個退熱貼。

  喬予桐接過笑了笑，端著治療盤迴到103病房。

  她看著床上緊閉著雙眼的男人，喬予桐走上前，將治療盤放在床邊，掛上藥，連接輸液器，然後俯下身子掀起被子把他的手拿出來。

  熟練的系上壓脈帶，找好血管，用針頭刺入。

  打完針，遲樾依舊閉著眼睛，她站在一旁調好滴速看著他，他的睡相很好，頂著一頭柔順利落的短髮，輪廓分明的側臉，清雋明朗，在陽光的下熠熠生輝。

  就這樣站了好一會兒，喬予桐又回到自己的位置，看著複習資料上密密麻麻的字，卻是一個都飄不盡腦子，視線時不時的望著床上，乾脆放棄。

  在藥即將滴完的時候，遲樾悠悠的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頭頂掛著的藥，腦袋比起早上那會兒已是清醒不少，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針，勾了勾唇。

  喬予桐正端著一杯熱水從廚房走出來，對上他的視線：「你醒了？」

  遲樾抿了抿乾燥蒼白的唇瓣，慢半拍點點頭，「嗯。」

  喬予桐把水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藥瓶里的藥，馬上就滴完了，「再量一下體溫吧，燒沒退的話還得再加一個消炎的。」

  遲樾接過溫度計放在腋下。

  喬予桐別過視線，屋裡一時間陷入一片寂靜。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的熱水，「喝點水吧，」又摸了摸口袋裡的退熱貼，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一個給他。

  遲樾端起水杯一點點喝著。

  到了時間，遲樾自己把溫度計拿出來，舉起來看了看上面的數字，笑了笑，滿意的遞給喬予桐。

  喬予桐看了眼，三十六度八，暗嘆這麼快就退燒了，身體素質真是不錯。

  喬予桐說，「那我把針給你拔了。」

  遲樾說，「這次多謝你了。」

  喬予桐聞聲看過去，遲樾一臉真摯，她搖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手上利落的拔完了針，然後將醫療垃圾分類扔進垃圾桶，不經意的說道：「我早上來的時候陽台門是開著的，現在換季早晚涼，一定要記得把門關上。」

  遲樾聞言道，「好，知道了。」

  喬予桐轉身，遲樾正看著自己，不知是不是病後初愈的原因，她總覺得他現在看起來多了幾分……乖巧。

  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這時遲樾悠悠開口，「還記得我的早飯麼？」

  喬予桐恍然大悟，他還沒吃飯，忙說：「記得的，不過有些涼了，你等我去給你熱一下。」

  遲樾看著她的背影，一時有點喜歡這被人照顧被人陪伴的感覺，從前他對待身邊的女人很有分寸感，可是在她這裡，這種分寸感正在慢慢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