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小黑

  「我覺得要是能夠在這裡建一套房子，偶爾過來休假，想想這個小日子還是很不錯的。」

  李欣眉沒想到陳紅竟然都想了這麼多。

  不過她倒是有些心動，雖說她們在鄉下也有房子，但還是有些遠，想要回去一趟也不容易。

  但要是能夠在周邊的鄉村找一處安寧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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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子，你在做什麼？」

  李欣眉和陳紅走到林子旁，見一個男孩兒蹲在哪裡，手上似乎在弄著什麼。

  陳紅記性向來不錯，初中班裡的孩子她基本都記下來，眼前這個男孩兒就是其中之一。

  聽見聲音小男孩兒回過神來，他趕緊起身：「李老師，陳老師。」

  小男孩兒用著不那麼標準的普通話叫著兩人，兩人相視一笑，隨即繼續看著男孩兒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男孩兒摸了摸頭，顯然有些拘謹：「校長說等下要上山，我在做竹箭，想等會兒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拿回家給奶奶補身子。」

  陳紅瞪大了眼睛，還能這樣？

  李欣眉也是知道一些的，畢竟小時候她哥哥們也沒少上山打獵。

  只是這么小的孩子。

  「能把你的竹箭給老師看看嗎？」

  男孩兒也沒有藏私，將做好的竹箭遞給兩人，兩人拿過竹箭看了起來。

  說是竹箭，其實就是一根比較長的竹子一端被削尖，完全可以刺破皮肉。

  李欣眉曾經有見過類似的東西，只不多不是用竹子做的，而是木頭。

  陳紅卻是第一次見，畢竟她之前見過的箭也都不長這樣。

  「這個東西真的能夠打到野味？」

  陳紅眨了眨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小黑卻點點頭，臉上依舊帶著靦腆的笑容。

  「是的老師，我們這裡的人都是用這個上山打野味的，當然有些家裡用的也是鐵的，但我們家沒錢，我只能自己做。」

  李欣眉和陳紅相視一眼，都擔心會不會觸及到孩子自卑的心理，但顯然她們想多了，小黑很快就緩了過來，臉上一點兒自卑的情緒都沒有，反而是介紹起竹箭來。

  「老師你們別看它是竹子的，它可好用的很，我經常會帶著它上山去，基本每次都沒有空手而歸，等會兒下午，我用給你們看，等打了野味也能給老師們改善下伙食。」

  小傢伙露出憨厚的笑容，讓兩人的心不自覺的軟了下，或許也只有在這些孩子臉上才能看見如此淳樸的表情了吧。

  兩人相視一眼倒也沒有客氣，陳紅更是拍了拍小黑的腦袋：「這可是你說的，老師可就等著你抓野味啦。」

  小黑趕緊點頭，陳紅和李欣眉便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繼續做其他的竹箭，順便和他聊起了家常。

  「小黑，你說回家給奶奶補身子，那你爸媽呢？」

  李欣眉看向陳紅，顯然並不贊同她問這樣的問題，畢竟來之前石部長已經說過，這裡的孩子們大多數父母都不在身旁，甚至有些父母都不在的。

  這樣問孩子問題顯然有些不妥。

  陳紅也突然意識到這樣問不妥，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趕緊打圓場：「那個，老師不是故意的，黑子這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黑子顯然是明白陳紅為什麼會如此，這些孩子都比同齡人要早熟一些。

  隨即黑子笑了笑：「陳老師您不用擔心，我沒事的，我媽嫌家裡窮早早就跑了，我爸外出打工，我也有五六年沒見過他了，不過他每年都會給家裡寄一點點錢，夠我和奶奶生活。」

  「奶奶是我如今在這裡唯一的親人。」

  黑子說這話的時候十分平靜，李欣眉甚至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對父母的埋怨，對現在生活的不滿。

  但可惜，一點兒都沒有，他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卻活的比很多四五十歲的人還通透。

  「你會想父母嗎？」

  陳紅小心翼翼的問著，她想要更了解這個孩子，但又擔心會傷害到他。

  小黑點點頭又搖搖頭。

  「偶爾會想起他們，但我現在更想照顧好奶奶，我明白他們也有苦衷，所以我不怪他們，畢竟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人是他們不是嗎？」

  陳紅第一次覺得她真的很幼稚，想想她十二三歲的時候在幹什麼？那時候的她還跟在父母身後要糖吃。

  而且換位思考，如果她的父母將她一個人丟在這樣的地方，並且不要她，她會恨他們嗎？

  一定會的。

  會恨他們為什麼要生出自己，為什麼不要自己。

  但這一切在小黑身上都沒有，這個孩子就像是已經被磨去了稜角，只剩下無盡的柔和。

  「你是個好孩子，老師相信你未來的路一定會很長很長，所以答應老師一定不能放棄讀書知道嗎？只有好好讀書，將來出人頭地，你才能帶著奶奶過上好日子。」

  李欣眉語重心長的說道，她擔心這個孩子會因為各種原因放棄學業，放棄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俗話說的好，莫欺少年窮，越是這樣的孩子未來的可能性越大，因為他們已經感受過人間疾苦，還有什麼比這樣的人生更苦的呢？

  小黑眼神暗淡：「奶奶也是這樣說，她讓我一定要多讀書，可我準備這學期讀完就不讀了，回去好好幹活。」

  「為什麼？」

  陳紅趕緊問道。

  小黑說道：「奶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我給她買的藥她從來不按時吃，經常三次只吃一次，我知道她是想節約錢，好讓我讀書，但如果讀書的代價是奶奶的身體，這個書，我不想讀。」

  「而且奶奶現在已經不能下地幹活了，我要是不在，她總是不聽話，怕我累著，總要下地做事情，我實在不放心。」

  在小黑心中，奶奶就是他的支柱，他不知道要是奶奶真的沒了，他會怎樣？

  而且按照醫生的說法，奶奶的病治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他們沒有那麼多錢，也只能用藥讓奶奶沒有那麼難受而已。

  這個時候他恨自己為什麼沒有能力，要是他有錢就能讓奶奶不那麼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