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心越來越大了
2024-09-10 05:39:10
作者: 素衫清韻
高青峰初一老早就帶著倆孩子回城裡來了,戶口的事情。城裡這邊只要落實好,家裡也不難辦。他大伯那證明好開,開完之後就差公社那邊的了。
大初一,公社那邊也都放假了,上人家家裡去也不好,少不得就得再麻煩他大伯高明遠,過完年幫著跑一趟,然後開好了材料給寄過去。
高明遠沒推辭,這不算啥事,反正過完年他還是要去城裡呆幾天的。
不過,為了高青峰這個事情,愣是初四才過去。
高青峰是初二就去高青陽那給胡惠英拜年了。
李光生跟高青紅也在在這邊,院子裡又熱鬧起來。
高青峰跟阿茶說起家裡的事情:「回去遇到周正全了,他跟我說想在家種點果樹,叫我過來問問你跟青陽,種點啥比較好,哪裡有品種好一些的。」
「咋突然想起來要種果樹?」
高青峰道:「大概是實在找不到啥頭緒了吧。我聽家裡說他媳婦懷上這要是生個小的出來家裡就又添一張嘴巴。還有一個學生要供。家裡就兩個人的土地,負擔不是一般的大。說是在開荒,把他們房後面分給他們的一點自留柴山邊上的荒坡弄出來,打算栽點果樹。」
阿茶想了想:「我們這邊這個氣候,也就蘋果,梨這些能長吧?關鍵這倆樣大多數都曉得,大眾化的東西接受度高,真的成了賣也好賣些。別的稀奇一點的見過的人少,我覺得接受度不高。」
胡惠英接話道:「可以跟種子站的人打聽一下,頭年開學的時候張正學他娘給拿來的甜瓜我覺得也不錯。」
阿茶想了想不止甜瓜,還有西瓜也不錯,不過這兩樣都要土質好一點的地才能長的好一些。
關鍵是品種好一點的蘋果樹跟梨樹去哪裡整,這是個問題。
不過,既然周正全想往這方面發展,又叫高青峰帶信給她,阿茶少不得就要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
開年第一次去市區開會的時候跟那邊打聽了一下,市區那邊離的很近的有個大縣就有不少嫁接過的品種據說相當不錯的果樹。
她一趟帶不了多少,蘋果的話就給帶了紅富士還有黃元帥兩樣,一樣弄了二十根,又給帶了梨樹,那種青皮梨和麻皮梨,還有十來棵橘子樹。
又給弄了些太陽花,甜瓜西瓜種子,專門抽高青陽放禮拜的時間回去了一趟。
反正不管怎麼說,先試試看,萬一成了呢?
就他們自己院子裡也栽了兩棵桔子樹。
早先的櫻桃和杏子都結的不錯,就那桃子還是山裡的野毛桃,放那也就每年春天看看花開。
清明節剛剛過,阿茶接到韓振初的電話,盧老太太住院了。
也說不好什麼病,就說是年紀大了,身體各項指標都在衰退。
雖然韓振初說了只是跟他們說一聲,但是阿茶還是想去看看。
大學四年,老太太對他們真的特別的好。
六月,她有一次去省里學習的機會,倒是正好。
從學校出來,回家鄉之後她就難得有機會踏上省城之路。
學習任務不算緊張,大半天時間。剩下的時間她就在那邊照顧盧奶奶。
然而能帶2的時間也就那麼三四天而已。
老太太熬過了炎熱的夏,迎來了涼爽的秋,卻最終沒熬過這個八四年。
剛剛進十月就去了。
盧老太太去世,家裡面的高德發到了寒冬身體也不算好了。
高青陽給接來城裡,在醫院整整住了半個月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後是一刻也不願意在城裡多呆,死活要回去。
他這邊歲數了,不能在外面太長時間。說不定睡一覺就咽氣了,就是死他也得死在老家老房子裡,埋在蒿樹坡向陽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爹娘祖輩,有他的兄弟,有他從小一起的夥伴。埋在那裡,死了也不會寂寞。
不過,看著沒多少精神氣了,在縣醫院呆了半個月,回去繼續讓大隊衛生所的大夫給掛水,倒是很頑強。等到八五年開春,倒是能撇開藥罐子了。
八五年,平平跟安安也是快三歲的小朋友了。
胡惠英想的怪好,等孫子孫女能滿地跑了她就回去,但是等這倆能滿地跑了,她還真的回不去了。除非到了能上學的時候,不然還真走不了。
聰明是聰明,畢竟在肚子裡就開始教的小娃兒,從會說話就開始學習的,自然是比她見過的任何小娃兒都聰明,但是搗蛋也是真的。
胡惠英無比慶幸高青陽當初拉了這麼個院子,大門一鎖都在院子裡,哪裡都去不了,不然還得了。
稍微大一點,兩個孩子的區別就越發的明顯了,平平那是一天到晚追雞攆狗精力十足,當然,學東西也快。不管什麼,教上一遍就能記住。
安安不行,幹什麼都慢,說話也是半天一句,走路也是慢吞吞,教數數十遍八遍的能記得一兩個。
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拿著根樹枝戳地上的螞蟻,然後畫的一道一道,亂七八糟的。
胡惠英看著她都覺得愁,阿茶卻不覺得,她覺得安安只是比起平平來說安靜一些,遲鈍一些,其他都很正常。尤其是行動,走路你看著慢吞吞的,但是兩個要是打起來架她是絕對吃虧不到哪去的。別看平平力氣打,學什麼都快,但是打起來絲毫不占上風。
開竅早晚而已。
安安不是她親生的,性格卻像極了她小時候。
院子裡餓杏花梨花桃花相繼開又相繼敗,日子便在這樣花開花落之中一點點向前,天氣也逐漸的熱起來。
到了六月底,平平跟安安都換上了清涼的短袖短褲。
一個拿著棍子撅著屁股在地上戳,一個拿著自己吃飯的碗趁著胡惠英不注意溜進了菜地抓蟲子。大青蟲,螞蚱,只要是能抓到的全部摁死放碗裡。
胡惠英把灶房收拾好出來就看見這倆又跑去了太陽地裡面。
喊了一聲:「怎麼又去太陽下面了,趕緊進屋。」
安安哦了一聲,站起來棍子一丟,若無其事的邁著小短腿上了坎子翻過門檻進了堂屋。
平平逮蟲子逮的正起勁,聽見她喊也假裝沒聽見,胡惠英上前直接給拎出來,看著他的手鬼火噌噌噌的往上竄:「能不能消停會兒?蟲子咬手的曉得不?」菜葉子苞谷葉子上可不止大青蟲跟螞蚱,還有毛蟲跟豁剌子,那要是抓手裡還得了?憨不楞登的,不能錯眼,不讓幹什麼非得幹什麼。
咬人?平平沒被咬過,根本不知道啥意思,顯擺的把碗遞給她看:「婆婆,看,肉肉!」
「這是不能吃的肉肉,這個吃了肚子要疼,肚子裡長蟲,要打針。」
胡惠英這輩子的耐心真的都用在他這裡了。要年輕那會兒,這麼鬧心的娃兒直接一巴掌就上去了,還能這樣硬憋著火氣心平氣和的說話?想都別想。
平平聽了這話嚇的一哆嗦,直接連碗都丟出去了。
他長這麼大就打過一次針,就年初的時候點豆花。
本來還不曉得打針是咋回事,都打好了準備拔針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哭的那個歇斯底里,聲音都嚎啞了,安安後打,叫他跟震的就癟了癟嘴愣是沒哭出來。
隨後又鬧肚子,給吃藥打了蛔蟲。
他們倆自己看著自己拉出來的便便裡面都是蟲子,嚇的焉巴了一直整天。
這會兒別的都嚇不住,就打針和長蟲子這兩樣百試百靈。
阿茶頂著太陽回來的時候兩個人老實的很,都拿著鉛筆在草紙上歪歪扭扭的畫著他們自以為好看的東西。
胡惠英問她:「吃了飯了沒有?我去給你弄點?」去下面鎮上了,這會兒中午飯過了,晚飯又還要一陣。
「吃過了,吃過飯就坐車回來的。」
聽見她說話的聲音。平平把手上的筆一扔就往外跑,短短的腿還沒邁出門檻,聲音就先出來了:「媽媽!」
阿茶手裡還提著口袋,怪沉,應了一聲乾脆進屋,東西還沒放桌子上就讓他抱住了腿,安安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拉她。
阿茶把口袋給胡惠英:「娘幫我先放書房桌子上,那邊高一點,不能讓這兩個夠到。」說完,往堂屋蓆子上一歪,一手摟一個,公平合理。
胡惠英接過沉甸甸的口袋:「這啥呀?」像是玻璃瓶子。
「之前托人給姐姐弄的染料到了,下午太陽陰了給她送過去。」
胡惠英拿著東西進屋,出來就開始抱怨:「店裡面那麼忙,不曉得她一天到晚在折騰啥。」
高青紅對紙紮生意感興趣,從前年動了念頭之後就沒放下來過。誰家過事情她都去,把人家家裡用的花圈啥的紙貨打量一遍又一遍,回去就動手自己畫圖自己用紙做。
還請教高青陽,練毛筆字那個「奠」字這會兒寫的橫平豎直有模有樣的了。
去年一年還清了高青陽墊的錢,今年生意利滾利總算是轉過來能見到現錢了,她就跟李光生商量著,打算在附近再找個合適的地方,開一家紙紮店。
對此,不管是高青陽還是阿茶都挺支持的,唯一有抱怨的就是胡惠英。
她總覺得高青紅在城裡呆了兩年,心越來越大了,啥都想整。